第5章 沈驚寒------------------------------------------,鐵牙的機甲支撐結構牢牢扣住他的腰腹與右腿,避免身體因肢體失控而歪斜。他的右手依舊攥著發燙的鐵牙核心,掌心的溫度透過金屬外殼傳來,與腦海裡持續的機械共振相連,左腿穩穩踩在離合踏板上,右腿依舊癱軟垂落,大腦反覆發出的屈膝、踩踏指令,依舊被馬尾神經的損傷徹底阻斷,連一絲肌肉顫動都無法喚起。“我可以幫你重新站起來”,還在他耳畔反覆迴響,像一把火,燒儘了心底殘存的猶豫。他來參加萬裡奔途大賽,從不是為了虛名與財富,隻是想拿回屬於自己的行走權利,想擺脫這具連自主挪動右腿都做不到的殘軀,想不用再靠機械支撐,不用再拖著腿苟活,像個真正的人一樣,踩實地麵,邁出一步。鐵牙第一階段能量儲備充足,與宿主神經繫結度15%,輔助駕駛模式、肢體支撐模式雙執行。檢測周邊賽事環境:參賽戰車1247台,潛在威脅目標326個,前方賽道為戈壁碎石路,含廢棄機械障礙、小型廢土異獸巢穴。,幫林墨理清周遭局勢,也讓他愈發清醒。他抬眼望去,發車區前排,沈驚寒的鐵球摩托戰車格外惹眼,銀灰色長髮束在腦後,他單手除錯著戰車軌道,腰間兩枚金屬鐵球靜靜懸著,表麵流轉著冷光,即便隔著數十米距離,林墨也能感受到那鐵球中潛藏的、屬於騎兵迴旋的旋轉力場。,側過頭看向林墨的方向,目光掃過他癱軟的右腿,又落在戰車核心的藍光上,薄唇微揚,做了一個“出發”的口型,隨即轉回頭,專注盯著前方的起點橫杆,周身氣場驟然收緊,進入了備戰狀態。,緩緩轉動方向盤。他的破舊戰車是用拾來的廢棄零件拚湊而成,外殼坑窪斑駁,引擎功率遠不及前排的專業賽車,在一眾改裝精良的戰車中,顯得格格不入,自然也引來了周遭車手的冷眼與鄙夷。“一個殘廢,開著破車也敢來奔途賽,怕是第一個彎道就會車毀人亡。”“等著看吧,用不了半小時,他就會被甩在荒漠裡,成了沙蟲的食物。”“占著發車位置浪費資源,不如早點滾下去,彆耽誤大家賽程。”,林墨卻恍若未聞。八年拾荒生涯,他聽慣了廢土世界的冷嘲熱諷,這些言語傷不到他分毫,唯有右腿的殘疾、站不起來的絕望,纔是刻在骨血裡的痛。他死死盯著前方的起點裁判台,指尖微微發力,等待著開賽的那一刻。,夜無殤憑欄而立,白色的領域府製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手持高倍機械望遠鏡,目光始終鎖定在林墨的戰車上,指尖摩挲著腰間的空間機甲徽章,徽章上的紋路隱隱泛著空間波動,眼底的野心與貪婪毫不掩飾。“進化型智腦,搭配馬尾神經損傷的宿主,執念越深,智腦進化越快……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夜無殤低聲自語,聲音冷冽如冰,“沈驚寒的鐵球機甲術,林墨的鐵牙智腦,都是集齊飛昇核心的關鍵棋子,先讓他們跑,等賽事過半,再一一收網。”,不敢有半分異議。在夜無殤眼中,這場萬眾矚目的萬裡奔途大賽,不過是他獵取飛昇核心殘片、掌控機械飛昇力量的棋局,所有車手,都是他棋盤上的棋子。,裁判台上,一名身著賽事製服的工作人員舉起訊號槍,槍口對準暗沉的天空,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引擎的轟鳴聲都壓到最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柄訊號槍上。
訊號彈的紅光還懸在半空,整片戈壁已經被引擎的咆哮徹底吞冇。
上千台改裝戰車同時衝出起點,輪胎碾碎沙石,煙塵像一堵灰黃色的牆,在荒漠上瘋狂蔓延。強光車燈刺破暮色,轟鳴此起彼伏,有人剛出發就猛打方向撞向旁車,有人直接亮出車載機槍,在開賽第一秒就露出了殺心。
這不是比賽。
是萬裡荒野上,合法的獵殺。
林墨的破舊戰車在車流裡艱難挪動。
他整個身體的重心都壓在左側,左腿死死撐住駕駛姿態,右腿依舊毫無反應地垂在一旁。鐵牙的機甲支撐模組緊緊托住他的大腿,抵消顛簸帶來的晃動,可那種從腰椎往下徹底失聯的空洞感,依舊時時刻刻提醒他——
他依舊是那個馬尾神經斷裂、連一根腳趾都動不了的廢人。
當前速度:42km/h。
戰車結構老化,持續高速易引發故障。
前方三公裡內出現多起車手衝突,建議繞行。
林墨咬著牙,盯著前方越來越遠的車隊。
沈驚寒的鐵球摩托早已衝進沙塵深處,隻留下一道淡淡的尾氣痕跡,和那句“我可以幫你站起來”的餘音。
他必須跟上。
隻有跟上,纔有資格談修複神經,纔有資格談活下去。
可他的車實在太破。
拾荒拚出來的引擎,老化的傳動,再加上他右腿完全無法參與駕駛,換擋、刹車、重心控製全都隻能靠單邊完成,剛駛出五公裡,就徹底落在了大部隊尾部。
周圍隻剩下零星幾輛同樣破舊的賽車,和越來越空曠的荒漠。
風更冷了。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異獸的低吼,以及更令人心悸的——密集的槍聲。
就在這時,後方兩道刺眼的車燈猛然逼近。
兩台加裝了鋼板與撞角的越野戰車,像野獸一樣從沙塵裡衝出來,車身上噴塗著掠奪者的血色標記,副駕上的人已經舉起了改裝步槍,槍口直指林墨的車尾。
“那台車看起來有古怪機械反應!”
“截住他!拆了車搜零件!”
林墨心臟猛地一縮。
是掠奪者車手。
他們不是來比賽的,是來沿途獵殺落單者的。
前車猛地斜切過來,擋住他的前進路線,後車死死咬住尾部,形成夾擊之勢。對方根本不跟他廢話,車輪瘋狂打滑,直接準備用車身將他擠向戈壁深處的亂石堆。
一旦翻車,以他右腿的狀況,連爬出來都做不到。
“彆動你的破車,不然直接開槍打爆輪胎!”
林墨雙手攥緊方向盤,指節發白。
他想躲,想加速,想急轉彎,可右腿紋絲不動,大腦的指令在神經中途就徹底消失。恐慌和無力感再次湧上來,和十五年來無數個絕望時刻一模一樣。
就在車身即將被狠狠撞上的瞬間——
林墨心底隻有一個念頭:
我不能就這麼癱著死去。
嗡——
掌心的鐵牙核心驟然亮起淡藍微光。
冇有指令,冇有操作,完全是本能防禦。
危險逼近,鐵牙第一階段自動啟動。
戰車周身瞬間彈出一圈細小、高速旋轉的金屬牙刃,形成一層薄薄卻密集的防禦環。
砰——!
對方戰車的鋼板狠狠撞在牙刃屏障上。
鋒利的刃口瞬間刮出一連串火星,在車殼上劃出深痕,卻冇能擊穿。掠奪者車手明顯一愣,冇料到這台破車居然藏著這種機械防禦裝置。
“有點意思……給我撞碎它!”
兩台車再次發力,試圖從兩側同時擠壓。
林墨渾身緊繃,汗順著下頜滴落。
他依舊隻能被動防禦,鐵牙1階段冇有遠端攻擊,隻能硬扛。牙刃高速旋轉,不斷抵擋撞擊,戰車在巨力下劇烈搖晃,他的右腿被震得發麻,卻依舊連一絲收縮都做不到。
防禦能量持續消耗,建議儘快脫離戰場。
當前神經繫結度:15%,無進階許可權。
林墨深吸一口氣,趁著對方一次撞擊後的回彈間隙,猛地向左打滿方向,左腿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破舊戰車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從兩車縫隙裡強行竄出,險之又險地脫離夾擊,車輪揚起大片沙石,一頭紮進旁邊相對平緩的戈壁灘。
掠奪者怒罵著追來,槍聲在身後響起,子彈打在戰車尾部,叮噹作響。
林墨不敢回頭,死死握住方向。
牙刃依舊環繞車身,替他擋下飛濺的碎石與流彈。
他看著前方無邊無際的荒漠,看著沈驚寒消失的方向,再低頭看向自己毫無知覺的右腿。
但想走完萬裡奔途,想真正站起來,這點力量遠遠不夠。
而現在,他隻能逃。
戰車在暮色戈壁上孤獨狂奔,身後是追殺的火光,前方是未知的萬裡長路。
林墨低聲對自己,也對腦海裡的智腦說:
“等著吧……我一定會走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