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前夜，整個汀州中學都籠罩在緊張的氛圍裏。教室裏燈火通明，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此起彼伏。林知夏盯著物理試捲上的電磁感應題，眉頭緊鎖，手裏的筆在草稿紙上畫來畫去，卻始終找不到解題思路。
“唉。”她歎了口氣，把筆扔在桌上。
“怎麽了？不會做？”旁邊的沈漾轉過頭，手裏轉著一支筆。
“嗯，這道題太難了。”林知夏皺著眉，“我總搞不清磁場方向和電流方向的關係。”
沈漾拿起試卷，看了一眼，笑著說：“這題很簡單啊，我教你。”
他拉過林知夏的草稿紙，拿起筆，一邊畫示意圖一邊講解：“你看，這裏用左手定則，磁感線穿過手心，四指指向電流方向，大拇指就是安培力的方向……”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磁性，林知夏湊過去，鼻尖幾乎碰到他的胳膊，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她的心跳突然加速，注意力完全不在題目上，眼睛盯著他的側臉，他的睫毛很長，眼睛很亮，像是藏著星星。
“聽懂了嗎？”沈漾轉過頭，發現林知夏在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發什麽呆呢？”
林知夏猛地回過神，臉頰一紅，慌忙低下頭：“聽、聽懂了。”
“真的？”沈漾挑眉，“那你再做一遍給我看。”
林知夏拿起筆，按照沈漾教的方法，慢慢解起題來。雖然有點生疏，但還是順利解出了答案。
“不錯嘛，學得挺快。”沈漾笑著說。
“謝謝你。”林知夏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真誠地說。
“不用謝，同桌之間應該互相幫助。”沈漾擺擺手，“對了，你以後想考哪個大學？學什麽專業？”
林知夏愣了一下，低下頭，小聲說：“我爸媽想讓我考師範，以後當老師。”
“那你自己呢？你想做什麽？”沈漾追問。
“我……”林知夏猶豫了一下，“我想當作家，寫很多很多故事。”
這個想法她從來沒告訴過別人，包括蘇晚。她知道爸媽不會同意，他們覺得作家不穩定，不如老師踏實。
“作家？挺好的啊。”沈漾眼睛一亮，“我看過你寫的作文，寫得特別好，很有靈氣。”
林知夏有點驚訝：“你看過我的作文？”
“嗯，上次語文老師把你的作文當範文唸了，我覺得寫得很棒。”沈漾點點頭，“我支援你，你應該堅持自己的夢想。”
林知夏看著他，心裏暖暖的，眼眶有點濕潤。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這樣鼓勵過她，包括爸媽，他們隻會讓她好好學習，考上好大學，找份穩定的工作。
“那你呢？你想考哪個大學？”林知夏問。
“我想考江城理工大學，學計算機。”沈漾的眼神很堅定，“我喜歡程式設計，想做一款自己的遊戲。”
“遊戲？”林知夏有點意外，“你爸媽同意嗎？”
沈漾的眼神暗了一下，低下頭，小聲說：“他們想讓我學醫，說醫生穩定，受人尊重。但我不喜歡學醫，我喜歡計算機。”
林知夏看著他，心裏有點心疼：“那你打算怎麽辦？”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沈漾抬起頭，笑了笑，“至少現在，我要先考上江城理工。”
路燈的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他們臉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林知夏看著沈漾的眼睛，突然覺得，原來不止她一個人在為夢想掙紮，原來他們是一樣的。
“我們一起努力吧。”林知夏說，“我要考上江城大學中文係，你要考上江城理工大學計算機係，我們在江城見。”
“好。”沈漾伸出手，“一言為定。”
林知夏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帶著一點薄繭。她看著他的眼睛，心裏充滿了力量。
那天晚上，路燈下的兩個少年，許下了關於未來的約定。他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他們知道，隻要朝著夢想的方向努力，就一定能到達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