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州的冬天來得猝不及防,一場初雪裹著寒風席捲而來,把整個城市染成了白色。晚自習結束時,雪還在下,鵝毛般的雪花落在地上,很快積起薄薄一層。林知夏背著書包站在教學樓門口,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有些發愁——她沒帶傘,家離學校還有二十分鍾的路程。
“一起走?”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知夏回頭,看見沈漾抱著吉他站在她身後,身上落了不少雪花,頭發濕漉漉的。他手裏拿著一把黑色的大傘,傘麵還滴著水。
“你怎麽還沒走?”林知夏驚訝地問。
“等你啊。”沈漾把傘遞到她手裏,“看你早上沒帶傘,就猜到你晚上回不去了。”
林知夏心裏一暖,接過傘:“謝謝你,沈漾。”
兩人並肩走在雪地裏,傘被林知夏刻意往沈漾那邊傾斜,她的半邊肩膀很快就濕了。沈漾察覺到了,把傘往她這邊推了推:“傘往你那邊點,我不怕冷。”
“我也不怕。”林知夏笑著把傘又推了回去。
雪地裏很安靜,隻有他們踩在雪地上的“咯吱”聲。路燈的光透過雪花,灑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昏黃的光暈。林知夏看著沈漾的側臉,他的睫毛上沾著雪花,像撒了一層碎鑽。
“對了,自主招生考試的報名通過了嗎?”林知夏小聲問。
“嗯,通過了,下個月中旬去考試。”沈漾點點頭,語氣裏帶著一絲期待,“有點緊張。”
“別緊張,你那麽厲害,肯定能考上的。”林知夏鼓勵他,“到時候我去送你。”
“好啊。”沈漾笑了笑,眼睛裏閃爍著光芒。
走到林知夏家樓下時,沈漾突然說:“等一下。”他把吉他從背上取下來,坐在單元門口的台階上,調了調弦。
“你要幹什麽?”林知夏疑惑地問。
“給你彈首歌,算是提前慶祝我考試成功。”沈漾笑著說,手指在弦上輕輕一撥。
舒緩的旋律從吉他裏流淌出來,是《安和橋》。沈漾的聲音在雪夜裏格外清亮,帶著一點淡淡的憂傷:
“讓我再看你一遍從南到北
像是被五環路矇住的雙眼
請你再講一遍關於那天
抱著盒子的姑娘和擦汗的男人”
林知夏站在旁邊,靜靜地聽著。雪花落在她的頭發上、肩膀上,她卻一點都不覺得冷。沈漾的歌聲像一股暖流,溫暖了她整個冬天。她想起了他們在天台的第一次相遇,想起了他在教室裏給她講題的樣子,想起了他鼓勵她堅持寫小說的話語。這些記憶像一顆顆星星,在她的心裏閃閃發光。
一曲結束,沈漾抬起頭,看著林知夏:“怎麽樣?好聽嗎?”
“好聽,特別好聽。”林知夏用力點頭,眼睛裏含著淚水。
“別哭啊,我又不是要走了。”沈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等我考完試回來,再給你彈更好聽的。”
“嗯,我等你。”林知夏擦了擦眼淚,笑著說。
沈漾把傘遞給她:“快上去吧,別凍感冒了。”
“那你怎麽辦?”林知夏看著他,“你家離這裏還很遠吧?”
“沒事,我跑回去就行。”沈漾擺了擺手,“我身體好,不怕冷。”
說完,他抱著吉他轉身跑進了雪地裏。林知夏站在樓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裏充滿了不捨。她握著手裏的傘,感覺沉甸甸的,那裏麵裝滿了沈漾的溫暖和關心。
回到家,林知夏把傘放在門口,走到書桌前。她開啟日記本,寫下:“雪夜裏的吉他曲,是冬天最溫暖的禮物。沈漾,祝你考試順利。”窗外的雪還在下,她想起沈漾在雪地裏唱歌的樣子,嘴角忍不住上揚。
幾天後,沈漾去參加自主招生考試了。林知夏每天都在心裏默默祈禱,希望他能順利通過。她把沈漾給她講題的筆記拿出來一遍遍地看,彷彿這樣就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考試結束那天,林知夏早早地就去了車站接沈漾。當她看到沈漾從車站裏走出來,臉上帶著笑容時,她的心一下子就放下了。
“怎麽樣?考得好嗎?”林知夏跑過去問。
“應該沒問題。”沈漾笑著說,“等成績出來了,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他們身上。林知夏看著沈漾的笑臉,心裏充滿了希望。她知道,屬於他們的春天,很快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