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淵心頭一喜。
“對對對,我就知道你心善,不會......”
“我會把你一直封印在這個籠子裡,掛在九幽地獄的最高處。”
藍青打斷了他,嘴角高高揚起,笑靨如花。
“讓會讓所有人,所有生靈,都來看看,曾經不可一世的戰神。”
“如今隻是一縷殘魂,是供人觀賞的籠中鳥。”
“不,你個畜牲,我是你父親。你這般對我,你不得好死。”
奕淵聞言,徹底崩潰。
他瘋狂地撞擊著籠璧,嘴裡罵著狠毒的詛咒,“放我出去,我要殺了你。我當初就不該心軟,留你一命。”
藍青充耳不聞。
打了個響指,將黑霧籠子丟給鬼魅。
轉身癱在小少爺身邊的沙發上。
客廳裡。
不斷迴盪著,絕望的謾罵聲。
鬼魅將封印的奕淵帶回地府,交給正在加班的顧白。
而顧白。
真的按照藍青所說的。
把封印奕淵的籠子,掛在九幽地獄的入口,供人觀賞。
還順便封了他的聲音,布了結界。
確保他隻能聽,不能說,還跑不掉。
殺人誅心。
昔日天界的戰神。
如今淪為地府的階下囚。
似一件戰利品般被掛在最高處。
供往來的鬼差,惡鬼觀賞,羞辱,打罵。
對這種高高在上,自命不凡的人。
讓他活在無儘的鄙夷和羞辱中,才更讓他生不如死。
“快看,那就是統領戰神殿的戰神,奕淵。”
“呸,什麼狗屁戰神,現如今不就是個籠中鳥嗎?”
“奕淵狗賊,你也有今天。我全家的血債,且讓你日後慢慢償還。”
汙言穢語如同潮水般,湧向奕淵耳邊。
更有甚者。
直接祭出法寶,或是凝聚鬼力。
化作一道道風刃,火球,朝著那黑霧囚籠狠狠砸去。
鐺鐺鐺。
雖有封印護持,術法不能直接擊穿囚籠。
但那巨大的撞擊和震盪。
卻讓奕淵的殘魂,在狹小的空間內被反覆拋起,摔落。
隻可惜。
他口不能言,隻剩下嘴邊的嗚咽。
奕淵每天都在籠子中瘋狂釋放神力,試圖維持最後的威嚴。
然而。
迴應他的。
隻有更猛烈的攻擊和更響亮的嘲諷。
藍青則總喜歡站在九幽地獄的入口,看著下方群情激憤。
聽著那些對奕淵歇斯底裡的咒罵。
當然。
這些都是後話。
此刻的藍青。
抱著盤糖醋排骨,外加香辣蝦,吃的大汗淋漓。
“你慢點吃,又冇人跟你搶。”
小少爺抬手在藍青後背拍了拍,順手將排骨湯推了過去。
剛就著蝦肉塞下一大口米飯的藍青。
抱起排骨湯,猛灌下一大口,“爽。”
小少爺冇好氣的衝她,翻了個白眼,“不知道的,還以為顧白虐待你。”
“少爺,你要是連睡三天,也會和我一樣的。”
“你打住。”
小少爺抽了張紙巾,遞給藍青,“我纔不會。”
藍青擦著嘴,意猶未儘。
摸了摸鼓起的肚子,從茶幾前癱回沙發上,“不會什麼?不會睡三天,還是不會吃的和我一樣香?”
“不會變成你這種餓死鬼。”
藍青故意探頭過去,“少爺,你要是羨慕我吃飯香。可以直說,我不笑話你的。”
“滾蛋。”
藍青嘿嘿一笑。
每日逗小少爺炸毛,任務完成。
吃飽喝足,人就容易放空。
藍青想。
這樣的日子,她可太喜歡了。
有愛人,有朋友。
有錢,雖然不是她的。有權,雖然也不是她的。
但無妨。
並不耽誤她為所欲為。
偶爾查查案,噹噹牛馬,寫寫總結。
大多時間都在吃吃喝喝,玩玩鬨鬨中度過。
如今喧囂散儘。
記憶恢複,大仇得報。
她終於能完完全全,卸下滿身仇恨,快意的生活。
想著想著。
眼皮犯困,又沉沉睡去。
顧白收到衛霽簡訊趕回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場景。
客廳裡空無一人。
小少爺在簡訊裡說,他帶其他人去開夜船遊湖。
柔和的夜燈下。
勾勒出藍青恬靜的睡顏,幾縷髮絲垂落在她臉頰邊。
顧白蹲下身。
目光近乎貪婪地描摹著,藍青的眉眼。
這張臉。
亦如最初在忘川邊見到時,讓人挪不開眼。
他伸出手。
指尖帶著薄繭,極其輕柔地將那縷髮絲彆到她耳後。
指腹不經意擦過溫熱的臉頰。
藍青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呢喃了一聲,身體朝顧白的方向微微動了動。
顧白輕笑。
一手穿過她的頸後,一手攬住膝彎。
小心翼翼將藍青打橫抱起。
藍青在落入熟悉懷抱的瞬間,似是找到了最安全的港灣。
她冇有醒。
隻是本能地向顧白靠近。
將臉埋進他的胸膛,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
顧白僵了一瞬,臉上的笑意更甚。
隨即收緊手臂。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藍青平穩的心跳。
一下一下。
敲擊著他的胸膛,也敲擊著他沉寂數萬年的心。
他抱著她,走向臥室。
她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頸間,帶著熟悉的,獨屬於她的氣息。
顧白將藍青放在柔軟的大床上。
正準備起身。
藍青卻像一直眷戀主人的貓,抬手勾住顧白的脖頸。
“彆走......”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
沙啞而軟糯。
“醒了?”
顧白低頭,親了親她微張的唇瓣,“醒了,就彆在裝睡。”
“我哪有。”
“我抱你時,你就醒了吧?小騙子。”
藍青輕笑出聲。
勾著顧白的脖頸,將他拉下,側身枕著他的手臂。
窗外。
月色正好。
屋內。
兩具身體緊密相貼,真實的觸感讓懸著的心有了歸宿。
藍青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他的臉頰。
從眉骨到鼻梁,再到唇角。
她的動作很輕。
描繪著顧白的輪廓,“顧白。”
“我在。”
顧白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虔誠地吻了吻。
月光中的對視,無需多言。
“寶貝,睡吧。”
顧白低頭,在她發間落下一個吻,“一切都過去了。”
藍青在他懷裡點了點頭。
重新閉上眼睛。
她知道。
地府的日子會一直這樣繼續下去。
她還要轉正,還要收集逆鱗。
但自此往後,她的夢裡再冇有仇恨,冇有痛苦和血腥。
隻剩下小洋樓裡。
喧鬨的人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