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理智。
什麼從長計議。
此刻藍青腦子裡隻有一件事。
殺了奕淵。
哪怕天道要護他，哪怕同歸於儘。
也要殺了奕淵。
為整個師門報仇！
頭頂。
天罰的雷劫已然成型。
藍青仰頭看天，不由得笑了。
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不顧一切衝向奕淵。
“不，你瘋了？你不能......不能殺我。”
奕淵驚恐地尖叫著。
他看見她眼底的瘋狂，那是即便捅破天也無所畏懼的決絕。
噗嗤。
是長劍入肉的聲音，在雷鳴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藍青的劍。
精準地刺入奕淵的心臟。
同時。
那道紫金色的天罰雷劫，也狠狠向藍青劈了下來。
奕淵瞪大了眼睛。
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前的劍尖，又看向藍青那張冷峻決然的臉。
鮮血順著劍刃流淌。
染紅了藍青的手。
也染紅了南天門的白玉台階。
“你......你......”
奕淵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隻噴出一口鮮血。
“師尊。”
藍青仰頭看著那道雷劫。
輕聲低語，聲音溫柔得彷彿在呼喚夢中人，“我終於報了仇。”
天雷徑直劈下。
藍青將擋在她身前的小少爺，推進秦蘅柏懷裡。
不等他倆做出任何反應。
笑著撚了道屏障，將兩人隔開。
藍青閉上眼。
想象中被天雷劈到血肉模糊的疼痛，並未出現。
她落入一個熟悉的懷中。
“藍青。”
顧白帶著怒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怎麼敢的？”
藍青睜開眼。
一時竟有些恍惚。
顧白不是應該在地府，怎麼會出現在南天門外？
那道劈下的紫金色天罰雷劫，被顧白硬生生擋下。
“等回去再找你算賬。”
說罷。
顧白鬆開藍青，翻手結印，撚訣。
南天門外。
頃刻間黑雲壓頂，雷霆密佈。
六色的雷霆，自下而上漸變，雷光中夾雜著金色的符文。
是地府六天宮的天雷。
完了。
顧白動了怒。
藍青後知後覺的有些害怕，撫著胸口，嚥了咽口水。
“現在知道怕了？”
小少爺氣不打一處來，抬手在藍青腦門上拍了下。
想想還不夠解氣。
又在她手背上猛拍一下，“都說先回去，商量個萬無一失的方法，再殺他。”
“你急什麼？他又跑不掉。”
“為這種人渣，搭上個重傷昏迷，你覺得劃算？”
劃算的。
藍青在心裡猛猛點頭。
隻要能為師尊他們報仇，受點傷算什麼？
更何況。
藍青知道。
有顧白的血契在，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死。
重傷而已。
換奕淵一條命。
這買賣，她穩賺不賠。
但這些話。
藍青頂多在心裡想想，她纔不敢真的說出口。
乖巧的衝小少爺搖搖頭。
張嘴便是違心的話，“這種人渣，當然不值得！”
“知道你還做？”
小少爺恨鐵不成鋼，勾手又狠狠彈了藍青幾下。
才作罷。
頭頂的雷光在雲層中流轉。
四周陰風呼嘯，鬼哭震天。
顧白用地府六天宮的天雷，將天罰雷劫逼退回去。
直到最後一道紫雷抵消。
南天門外。
陰風漸止，蒼穹徹底恢複平靜。
隻留下空氣中焦灼的氣息，和奕淵被長劍捅穿的屍體。
“他死了嗎？”
顧白的臉色實在難看。
藍青上前挽起他的手臂，冇話找話。
“死了。”
顧白抬手。
攏了攏藍青耳邊散落的碎髮，“但不算死透，他神格未除，魂魄還能輪迴。”
“如何除他的神格？還需要做什麼？”
藍青抬頭。
急切的看向顧白，“我要讓他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
“好。”
麵對這樣的藍青，顧白不忍再苛責。
原本那些到嘴邊的責怪，抱怨，憤怒。
此刻。
全都變成滿滿的心疼。
顧白打橫抱起藍青，衝身旁的衛霽使了個眼色。
先行離開。
小少爺歎了口氣。
剛打算認命，幫他們打掃戰場。
就見一道微弱卻刺眼的黑光，從奕淵的屍體上竄起。
是奕淵的殘魂。
他神格未除，神力並未完全消散。
殘魂本能地想要逃離，這具破敗的軀殼。
遁入虛空。
尋找奪舍重生的機會。
“想跑？”
小少爺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已然空蕩的南天門外響起。
“不！衛霽你放我走，待來日我東山再起。”
奕淵的殘魂，驚恐地尖叫著。
垂死掙紮，“我承諾，戰神殿永不再犯妖界。自此和妖界和平共處。”
小少爺輕蔑一笑。
“嗬！我需要你那點冇用的承諾？”
小少爺抬手散出黑霧。
“不！我是戰神，我不甘心......”
在黑霧的劇烈收縮下。
奕淵的慘叫聲，越來越微弱。
直至被封印在巴掌大的黑霧牢籠裡。
冇有回小洋樓。
藍青一路被顧白抱回了地府的小窩。
南天門外的激戰和血色。
通通被拋在身後。
顧白身上那股沛然莫禦的力量，包裹著她。
強行將她從毀滅的漩渦中剝離。
藍青隻覺一陣天旋地轉，意識逐漸模糊。
再醒來時。
入眼是飄窗外，熟悉的陽光。
藍青猛地坐起身。
“醒了。”
顧白低沉，略帶沙啞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藍青心頭猛地一揪，眼淚奪眶而出。
“對不起。”
說著，轉身撲進顧白懷裡。
“顧白，我有點想你。”
藍青的聲音顫抖，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
顧白任由她緊緊抱著。
輕輕歎了口氣，抬手撫摸著她淩亂的長髮。
語氣中帶著嗔怪。
更多的卻是後怕和心疼。
“寶貝。”
顧白低聲叫她，勾手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明知會受傷，還偏要拿自己賭？”
“你想和他同歸於儘的時候，有冇有想過我會傷心？”
藍青抬起頭。
淚眼婆娑地望著顧白。
眼中滿是倔強，“你答應過我，要讓我手刃他的......”
“我是答應過。”
顧白打斷藍青的話，將她重新擁入懷中。
“可我冇同意，讓你和他玉石俱焚，同歸於儘！”
屋內陷入一片寂靜。
隻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良久。
藍青突然像是想到什麼，猛地從顧白懷裡探出頭，“你替我抗了第一道天雷，有冇有受傷？”
顧白輕笑。
捏了捏藍青臉蛋，“寶貝，你現在纔想起來問這個，會不會有點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