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中的畫麵繼續。
藍青看見自己做為紫微殿的小仙娥。
一邊調查師門被滅的真相,一邊跟在顧白身後混吃大小宴席。
偶爾還會和,來找顧白的寒鏡下棋。
日子過得平淡而有趣。
隻是橫梗在心頭的滅門慘案,每每在夜裡壓的她喘不上氣。
就這樣混了近三百年。
直到某天。
崑崙墟雷雲翻湧,九重天的天雷懸於紫微殿上。
顧白獨戰三十五位上神。
儘管神劍斷裂,神骨儘碎,仍以殘軀幫藍青擋下,最後一道誅神天雷。
接著又開啟禁術,幫藍青脫離天界掌控。
最終。
紫微帝君神魂崩解,失憶重傷,落入輪迴曆劫。
每世皆不得善終。
而藍青則被寒鏡自雷火中救出。
為保她不被天界誅殺。
寒鏡以修為護她心脈,又用一半法器幫她剝離記憶,封印在玉符中。
“你失憶是因為獨戰三十五位戰神,還硬抗誅神天雷?”
小少爺揶揄著,掃了眼顧白,“你從前這麼弱?”
顧白叼著煙,不願回答,勉強擠出三個字。
“不知道。”
小少爺突然想到什麼,眼底那點揶揄調侃,儘數變成欣賞。
“嘖嘖。”
小少爺鼓著掌搖頭,“真不愧是你啊,冥主大人!這是你原本設計好的隕落計劃?”
“不記得。”
顧白彆過頭,一問三不知。
雖說他實在不想承認。
但很顯然。
這就是他原本設計隕落,逃離天界去地府的計劃。
隻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冇算到自己會重傷失憶,落入輪迴曆劫。
也冇想過向來事不關己的寒鏡,會幫他救下藍青。
“死鴨子嘴硬。”
小少爺憋著笑,指了指光幕,“你不承認沒關係,有圖有真相。”
“少爺,這是視訊。”
小少爺擺擺手,拍了拍顧白肩膀,“無所謂,都是你計劃失敗的證據。
眼看顧白黑了臉。
小少爺趕緊找補,“冇事,計劃稍有偏頗,小瑕疵而已,不丟人。”
顧白沉默不語。
隻死死盯著光幕上,他和寒鏡的對弈的畫麵。
他二人原本計劃。
顧白假死隕落,曆劫一世重入幽冥,成為冥主。
待顧白穩住地府秩序。
寒鏡再帶著藍青假死隕落,被顧白一同收編入地府。
可惜。
顧白為救藍青重傷失憶,要經曆無數輪迴。
寒鏡為護藍青周全,又怕夜長夢多。
於是在天界選撥眼線入地府時,將抽取記憶的藍青送去。
好讓她順理成章的回到顧白身邊。
至於寒鏡。
他原本已安排好假死隕落。
卻在實施假死前,遭天界高層報複。
那時天界已初步知曉,顧白想要執掌地府的計劃。
為阻止顧白壯大,天界對寒鏡設下禁術反噬。
最終。
因顧白失憶,導致寒鏡無人支援。
於顧白上任冥主當天,被咒術反噬。神魂被天雷貫穿,隕落於北境雪原。
散入風雪,再難聚形。
光幕消散。
顧白半倚在密室的冰牆上,淚水從眼角滑落。
良久。
顧白站起身,掃過密室四壁。
角落處刻著一行小字,是寒鏡的字跡。
「靜待重逢。」
殿外。
風雪驟停。
一縷晨光破雲而出,照在遼闊的雪原上。
亦如藍青記憶裡的光亮。
顧白叼著煙,神色恢複如常。
他手中的玉符,化作一道金銀交織的印記。
烙於顧白手腕。
趕在天兵天將下一次巡邏前。
眾人回到小洋樓。
顧北看著癱在沙發上,一言不發的眾人,決定找點話題。
“老大,藍姐師門被滅的原因是什麼?”
“不記得。”
小少爺嫌棄的白了眼顧北。
熊孩子。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慢慢查,總會查到的。”
小少爺將裝滿核桃的小碟,放在他和藍青中間。“現在最起碼知道你被送到地府,不是天界的手筆。”
“不早了。”
藍青突然站起身,環顧四周,“折騰了一夜,都回去補覺吧。”
小少爺冇動,皺眉盯著藍青。
藍青失笑,推了推他,“行了,少爺,快去睡覺。”
“你真冇事?”
“我能有什麼事?”
待所有人上樓補覺,藍青轉身拉起顧白的手,“領導,我想回趟地府。”
忘川河畔。
彼岸花花開遍野,紅得近乎悲愴。
伴著地府昏暗的天色,有種近乎詭異的美感。
“怎麼突然想回地府?”
“你若是難過,可以哭。這裡冇人,我不會嘲笑你。”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說完。
兩人一怔,又同時笑出聲來。
笑著笑著,淚雨如下。
藍青抬手拂過顧白手腕處玉符的烙印,“對不起。”
顧白將她擁入懷中,聲音也帶著哽咽,“傻瓜,你道什麼歉,又不是你的錯。”
“顧白。”
藍青窩在顧白懷裡小聲啜泣,“我總覺得師門也是因我而滅,師尊卻獨獨護下了我。”
顧白捧起藍青的臉,一字一句。“寶貝,我不喜歡你自責。”
“他們救你,是因為你值得。”
“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變得更加強大。”
就在此時。
忘川河底驟然升起一縷微光。
那光極淡。
卻穿透忘川萬丈的黑水,與顧白手腕上的玉符烙印同頻,產生共鳴。
“領導,那是什麼?”
顧白眸光深邃,凝視著那縷光。
良久。
摸出符紙,翻手結印,撚訣。
“有人將一段被抹殺的命格,藏在忘川最深處。”
“忘川,命格。”
藍青喃喃著,忽然想起。
寒鏡曾在雪原畫下陣法,並告訴她,“若玉符不存,便入忘川。”
那時她不懂,如今卻明白了。
寒鏡並未真正消散,他早做了萬全的準備。
他用禁術陣法,將自己最後的神魂,封在忘川河底,以待重逢。
他相信顧白。
相信顧白一定會坐穩冥主。
也相信顧白,總有一天會找回全部的記憶。
“是寒鏡。”
藍青顫抖著聲音,看向顧白,“他在等你,等你記起一切,等你救他。”
話音未落。
那縷光化一道銀藍色的焰火,衝入顧白手腕上的烙印。
待光影消散。
忘川河麵重歸平靜。
藍青望向顧白,眼中淚光未乾,“領導,我想給師尊報仇,還想救寒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