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殿內莫名安靜下來。
四周變幻成遼闊的冰原,散發著寒涼的蒼茫氣息。
腳下的雙色靈石,變為半透明的晶石地麵,每走一步都泛起血紅色的光暈。
被黃泉劍劈開的穹頂。
倒懸著一麵巨大的青銅鏡,鏡麵模糊映不出任何影像,卻傳來隱隱的心跳聲。
“這宮殿怎麼突然變樣了?”
藍青正問著。
半透明的地麵驟然亮起。九道環形的陣紋,赤金交織似鎖鏈般層層巢狀。
陣紋亮起的同時。
四周的符文開始瘋狂閃爍,釋放出刺骨的寒意,在空氣中凝結成冰晶。
“心淵藏妄,金紋為鑒,妄念歸湮,清輝為魂,虛妄歸塵,永寂為終。”
藍青大驚失色,攥緊顧白衣角,“領導,我們不是在陣法裡?為什麼她還能開陣?”
“我猜是玄瞳一體雙魂的原因。”
秦蘅柏小心翼翼,處理完衛霽手上的燙傷,偏頭問顧北,“小北,這也是上古禁術陣法?”
顧北點頭啊點頭,“對,竟然能同時開兩種。這十七層和之前那些大妖相比,果然是斷層碾壓。”
空氣驟冷。
無數記憶光點從牆壁中滲出,凝聚成藍青的身影,站在三步開外。
“顧白。”
幻影模仿著藍青的聲音,溫柔的呼喚著顧白的名字。
“臥槽,見鬼了!”
顧北看看幻影,又回頭打量藍青,“藍姐,那玩意冒充你……”
“顧白,若你喜歡,我可以變成任何人……”
顧白懶得理會,揮劍斬碎幻影,“說了讓你滾遠點。”
宮殿內的空間,忽然扭曲摺疊。
九個與玄瞳一模一樣的幻影,從血霧中走出。雙眼一金一赤,周身纏繞著血霧。
幻影的動作完全同步,甚至能夠共鳴,每一次攻擊都引發空間震動。
地麵上的陣紋裂開縫隙,濃重的血霧從裂隙中滲出,帶著哀嚎的哭叫聲。
顧白依舊無視幻影,將法力注入黃泉劍,光影在閃爍間逐漸收緊。
九道幻影被閃爍的光影束縛。
顧白用劍點地,由無數金色符文編製的鎖鏈,鋪天蓋地垂下。
鎖鏈交織處。
浮現出上古妖王清月的虛影,她嘴角含笑,緊緊盯著顧白,眼底全是欣賞。
小少爺用被紗布纏繞的粗壯手指,戳了戳顧白,調侃道。
“瞧瞧她對你垂涎若渴的眼神。要不你犧牲一下,從了她?”
“你也滾。”
宮殿內的穹頂開始滴落血雨,密密麻麻愈發密集。每一滴雨都帶著腐蝕。
兩側牆壁上的符文反向蠕動,形成詭異的壁畫。
“老大,快看那壁畫。”
壁畫上的顧白戴著冠冕,腳踏蒼生白骨。清月坐在他身邊,嘴角勾著微笑。
白骨從壁畫中伸出枯手,試圖抓住藍青,被藍青靈巧躲過。
“老大,這壁畫會不會是金瞳的預言?”
顧北將玄鐵重劍扛在肩頭,昂首挺胸的望向顧白,“老大,你若是反了,我第一個擁護你!”
顧白冷哼一聲,猛地彈了下顧北腦門,“那真是謝謝你。”
黃泉劍的劍刃劃過壁畫,冠冕與白骨紛紛碎裂。
顧白彈起菸蒂。
劍尖對準穹頂,業火順著黃泉劍,向宮殿四周蔓延。
血雨被業火淨化,火焰中浮現出鳳凰的虛影。
“鳳凰?”
藍青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冇看錯,“領導,業火還能變成鳳凰?”
“是它。”
顧白指了指手中的黃泉劍,“黃泉受業火淬鍊而成,遇到業火會幻出真身。”
倒懸的青銅鏡劇烈震動。
血色裂紋蔓延,勾勒出赤紅的瞳孔。
小少爺不動聲色湊近,低聲輕語,“這次是玄瞳的真身。”
玄瞳身後懸浮著巨大的赤瞳。瞳孔赤紅,邊緣有金色的混沌紋路蔓延。
從赤瞳表麵延伸出的九道金色紋路,如同脈絡跳動,連線著整座妖骨山。
豎瞳直徑五丈。
能吞噬一切光線,周圍的空間,也因它的存在不斷的扭曲坍塌。
玄瞳周身籠罩著黏稠的血霧。
霧氣中漂浮著破碎的符文與殘破的靈魂碎片,不斷向四周滲透。
所觸及的牆壁晶石會,滲出黏液腐蝕空間。進一步模糊,現實與虛幻的界限。
“你要是心慈手軟,就換我來。”
顧白掃了眼,衛霽粗壯的手指,“傷員就該有傷員的自覺。”
“顧白,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何如選纔是最有利的。”
清月的聲音從玄瞳體內響起,帶著焦躁的試探。
顧白點了支菸叼在嘴邊,睨了眼玄瞳,“我選你死。”
“你當真以為我捨不得殺你?冇了你,我還有第二個人選。”
清月的聲音帶著憤怒的顫抖。
身後的赤瞳,直徑暴增至十丈。
瞳孔內的漩渦,化為血色風暴。邊緣混沌紋路蔓延至整座宮殿。
牆壁被紋路侵蝕後崩塌,碎石與晶石被吸入漩渦。
虛空中扭曲出多個血洞,吞噬著光線,陣法內陷入一片赤紅的混沌。
“要殺快殺。”
顧白單手抵著黃泉劍,輕蔑的看向玄瞳,“彆浪費我時間。”
赤瞳中,突然探出無數末端長著利爪和吸盤的觸手,直撲顧白。
觸手從四周的血洞中出現,不斷攻擊,被金光神咒儘數攔下。
“怎麼不殺?是捨不得殺我嗎?”
顧白輕笑,黃泉劍直衝赤瞳而去,停在赤瞳咫尺間,“你不殺,就換我。”
“你……”
清月驚恐的看向顧白,“赤瞳可以破掉天界所有人的金光,為什麼破不了你的?”
“誰說我還在天界?”
顧白打了個響指,彼岸花自腳邊無限蔓延,“讓你死個明白。”
“彼岸花?”
清月尖叫出聲,“你去了地府?你竟然選擇去地府?”
“看來那金瞳,也冇什麼用。”
顧白手指輕輕劃動,黃泉劍瞬間穿透赤瞳,調轉方向回到顧白手中。
巨大的赤瞳。
噴湧出濃稠的黑煙,狂暴旋轉的血色漩渦猝然停頓,繼而逆向迴旋。
原本赤紅的瞳孔逐漸褪色。
覆蓋瞳孔的血肉,在業火的灼燒下快速潰爛,冒出一個個膿包。
血肉組織蒸發,化為灰燼飄散。
玄瞳和清月的嘶吼聲在空中交織。
瞳孔呈現出混沌的灰白,發出不甘的質問。“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