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
顧北換成單手持劍,從袖口摸出張空白符紙,單手結印,撚訣。
硃紅的符籙在空中迅速勾勒,符文線條扭曲盤旋。
小少爺癟著嘴,搖頭啊搖頭,“小北的符,畫成這種鬼樣子,你竟然不管?”
顧白垂眸點了支菸,再抬眸時,長長籲了口氣,“交給你了,以後你負責帶。”
“狗東西,在這等我呢?”
小少爺原本笑容燦爛的臉,立刻陰沉下來。
隨著符籙的勾勒。
沼澤中的泥水逆流而上,形成一道旋轉的泥柱。泥柱表麵附著硃砂符文。
與顧北的符籙交相輝映,卻在觸及到灰白色濃霧時,被染成暗紅色。
泥柱轟然炸開,形成一片暗紅色的泥霧,遮擋住眾人的視線。
“老大,我知道錯了……”
顧北咬牙抵抗手掌,聲音帶著顫抖,“我不該輕敵大意,也不該嘚瑟,這次真的知錯了。”
顧白抬手扔出張符紙,附在玄鐵重劍上。
金光驟然暴漲,被手掌吸附的術法,重新回到玄鐵重劍之上。
顧北猛地發力,身體向後傾斜,用儘全身力氣,將重劍拔出。
劍刃脫離鱗片的瞬間。
鱗片上殘留的灰白色霧氣,被拉成細絲,順著劍身蔓延,卻被顧白附在玄鐵重劍上的那張符紙,儘數吸收。
顧北藉著反震之力,身體騰空而起,重劍朝著掌心處,狠狠斬下。
手掌硬接顧北一劍。
掌心的鱗片微微顫抖,剝落了幾片,露出下麵佈滿疤痕的麵板。
顧白收回盯著顧北的目光,轉而垂眸看向藍青,“光說他,差點忘了你。”
“我?”
藍青指指自己,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我這麼乖,指哪打哪,認真謙虛。領導放心,我絕對不會乾這種事的。”
顧白勾手敲了下藍青額頭,“誰說這個。我是說,你們幾個湊到一起整天摸魚。第十六層你來,全程你動手,我們負責場外指導。”
藍青瞪大眼睛,接受不了現實,恨不得當場躺平,暈死過去。
都怪顧北這個熊孩子。
隻顧著自己耍帥,嘚瑟。結果帥冇耍成,還連累她一起受罰。
“領導~”
顧白按住藍青想要作亂的手,“寶貝,這種時候,撒嬌冇用,這是工作。”
“哦。”
藍青懨懨點頭,擺正好作為牛馬該有的心態,“好的領導,保證完成任務。”
“老大。”
顧北指著,手掌上剝落的鱗片大喊,“這手不對勁,越看越不對勁。”
隻見。
剝落的鱗片並未墜落,而是懸浮在半空旋轉。每一片鱗片的邊緣,都滲出灰白色的液體。
不遠處裂開的岩石高台,也隨著鱗片剝落,發出刺耳的哢嚓聲。
裂痕深處。
大量金色符文湧出,符文沿著岩壁攀爬,相互纏繞,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鎖鏈。
鎖鏈纏繞住那隻手掌,試圖將手掌拉回石門中。
“這鎖鏈怎麼回事?這是內鬥起來了?”
顧白抬手喚回顧北,“應該是妖僧留下的。”
顧北放棄攻擊,回到顧白身邊,俯身行禮,“老大,我知錯了,願意受罰。”
顧白剝了顆話梅糖,塞進顧北嘴裡,“行了,這次休假罰你畫五千張符紙。”
顧北心裡想著畫五千張符紙,不如直接打他一頓來的痛快。
嘴上卻乖巧應和,“遵命,老大!”
小少爺揚起黑霧,將手掌困在黑霧凝成的牢籠中,丟給秦蘅柏。“暫且不論我們是否在陣法內,先進石門看看再說。”
石門內。
是一片獨立的空間。
由千年疫氣彙聚而成,形如巨大的灰白色花苞。充斥著毒霧,瘟疫,菌絲脈絡。
“我們剛纔聽到的心跳聲,就是這裡發出的?”
藍青抱著阿離,小心翼翼走在顧白身後,生怕再冒出條蛇,貼臉開大。
“應該是。”
藍青能清楚的感受到,腳下肉質膜層的跳動,莫名想起一些不好的記憶。
“少爺,你說這裡該不會和貔貅那次一樣,是方燼真正的心臟吧?”
小少爺伸手抬起藍青的下巴,讓她向上看去。
頭頂上空,無數道灰白色的光脈相互交織,流淌著灰白色的液體。
“放心吧,大妖的血也是鮮紅的,不會變成妖霧的顏色。這裡不可能是方燼的心臟。”
藍青鬆了口氣,環顧四周。
垂落的菌絲,纏繞著一具具乾枯的軀殼。
菌絲上的黏液,觸地化為沼澤,沼澤中伸出無數掙紮的小手。
“來陪我玩啊~”
尖利的笑聲從四麵八方傳來,“你們都得留下,留下來陪我玩……”
“他不是個瘋子嗎?怎麼聽著更像個變態。”
藍青話音未落,地麵猛然隆起,無數灰白色的長刺。從肉膜中爆射而出。
顧白拉起顧北的手揮動重劍,劍光一閃,斬斷長刺。斷口處噴湧出灰白色濃霧。
彙聚成方燼的虛影。
虛影行至顧北身前,手持長刺直插顧北胸口。顧北側身,劍光迴旋,斬向長刺。
劍鋒與長刺相撞。
轟然巨響,氣浪席捲而過,四周的菌絲斷裂,釋放出更濃的毒霧。
“小北,砍這裡。”
小少爺餘光無意掃到,角落一處斷裂的金絲下,跳動的陣眼。
顧北舉劍貫穿毒霧,直刺陣眼上跳動的花苞。
花苞猛烈收縮,形成灰白色的護盾。護盾表麵浮現出,淒厲嘶吼的麵孔。
小少爺揚手散出黑霧,包裹在玄鐵重劍上。
劍光撞上護盾。
猝然炸開,濃霧翻湧間,整片空間劇烈顫動。待灰白色的濃霧逐漸褪去,露出一片荒蕪的廢墟。
“我打贏了!”
顧北蹦跳著撈起阿離,架在半空旋轉幾圈,“小貓,我厲害吧,我打贏了。”
“小北,你再轉我就吐了。”
小貓暈頭轉向,被顧白解救,丟回藍青懷中。
顧白黑著臉,按住顧北的頭,看向地麵,“陣都冇破,就打贏了?我看你,就是記吃不記打。”
顧北低頭看去。
腳下廢墟的裂縫中,一株通體灰白色的花,正悄然破土而出。
花瓣上。
隱約浮現出方燼的臉,嘴角微微揚起,似笑非笑。花瓣忽然張開,吐出一縷灰白色的霧氣。
顧北瞳孔驟縮。
“老大,我真的分不清,是不是在陣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