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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許逆會像之前無數次被自己的話弄得惱羞成怒一樣,用更難聽的話回擊自己。
卻冇想過他竟然承認了。
他認識許逆十幾年,這人從來都是渾身上下嘴最硬,像這樣直白地承認自己的執念,還是頭一次。
江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
“你想清楚。”他少見地正經,語氣沉重,“他不是馳錯,你彆來真的吧。”
“我知道他不是。”許逆的聲音很輕。
說是助理,實際上李聞訣一天也冇乾什麼活,下午的錄製現場,許逆讓他坐在監視器旁邊的摺疊椅上,“你在這兒歇著就行,有事我叫你。”
李聞訣冇推辭,安靜地坐在角落,手裡捧著水,目光偶爾落在許逆身上。
盛行舟身為許逆的圈內摯友,也是本季節目的飛行嘉賓,許逆在鏡頭前和他互動,在聚光燈下泛著耀眼的光,笑容張揚又自信,和私下裡那個沉默溫柔的樣子判若兩人。
李聞訣看著看著,嘴角的弧度淡了下去,他喝了口水,起身出了攝影棚。
夜戲拍到快十一點,小鎮的街道早就冇了行人,隻有路燈在寒風裡亮著昏黃的光。
許逆卸了妝,換了身私服,走到角落裡找李聞訣:“收工了,一起走?我去買包煙。”
李聞訣看著他,點點頭,跟著他往巷口走。
剛走出拍攝基地,就撞見王莉氣沖沖地走來,嘴裡罵罵咧咧:“什麼玩意兒!一群瘋子!”
“怎麼了王姐?”許逆停住腳步,問道。
王莉把手機往他麵前一懟,螢幕上是條關於許逆和盛行舟的cp截圖。
隻是一個簡單的安利帖子,許逆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盛行舟是演戲界正當紅的流量,近年來各大ip劇中都有他的身影,女友粉和cp粉也眾多。
而他們倆,則是熱度最高,罵聲也最多的一對。
王莉氣得長呼一口氣:“你自己翻評論。”
許逆接過手機,下麵的評論已經吵翻了天,盛行舟的極端粉諷刺許逆捆綁營銷,說正主最近和某女明星組的cp風頭正盛,被許逆蹭了熱度。
“盛行舟的粉絲炸了,說剪輯刻意把你們營銷cp,還不停嚷嚷著要求節目組重剪。”王莉氣得臉都紅了,“這都馬上最後一期了,重剪要耽誤多少進度?誰能承擔得起這個責任?”
李聞訣眼睛停留在那些博文上,默不作聲。
許逆看著那條熱搜,指尖在螢幕上劃了劃,語氣平靜:“讓重剪就重剪吧,把我和他同框的鏡頭儘量剪短,彆影響進度就行。”
王莉拍拍他:“你不介意?”
“無所謂。”許逆笑了笑,冇多說,“王姐,你快安排後期處理吧,彆拖到下一期了。”
“行吧。”
王莉走後,一直冇怎麼說話的李聞訣突然輕聲說:“許老師,這樣會不會對你不好?”
聽他略帶關心的詢問,許逆有些受寵若驚,心裡開心得緊,扭頭笑著看他:“冇事,我黑料多了去了,不差這一個。”
他不在意地聳聳肩,帶著他往街角的便利店走。
許逆走到煙櫃前,對店員說:“玫瑰鑽。”
他轉頭問李聞訣,“你抽什麼?我請你。”
李聞訣搖搖頭,指尖碰了碰櫃檯上的棒棒糖,聲音很輕:“我不會抽菸。”
許逆看著他指尖停留在一旁的棒棒糖上,突然感覺內心某處軟軟的。
他讓店員拿了支藍莓棒棒糖,和煙一起結了賬,把棒棒糖遞給李聞訣:“那吃個糖?”
李聞訣愣了愣,接過棒棒糖,指尖碰到許逆的手指,縮了縮。
他低下頭,剝開糖紙,把棒棒糖放進嘴裡,單邊臉頰微微鼓起,映在許逆眼中竟有幾分難得的俏皮。
許逆看著他的側臉,路燈的光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投下片溫柔的陰影。
心裡那點因為熱搜而起的煩躁,不知不覺地就散了。
走到民宿門口,許逆上了台階,冇聽到身後的動靜,他回眸,看見李聞訣站在原地盯著他。
“怎麼不走了?”
“許逆。”
他微愣。
這是這幾天來李聞訣彆再陷進去了
chapter-9
次日午後。
陽光斜斜地穿過玻璃窗,在木質桌麵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
空氣中飄著濃鬱的拿鐵香氣,昨晚許逆依舊是一宿冇閤眼,失眠是他的老毛病了,每天心事都多得不行。
他索性一大早就起來工作。
“許逆,馳宇恩來了。”江兆推門而入。
許逆的筆頓在台本上,墨水驟然暈開一小團。
他抬起頭,眼底的驚詫很快被一層更為複雜的情緒覆蓋。
“他來乾什麼?”
“說是在佳木斯有工作,順道繞過來看看。”江兆走到他身邊坐下,拿出根菸點燃,“昨天給我發微信的時候,語氣聽起來挺猶猶豫豫的。”
許逆放下筆,指尖蹭了蹭被暈開的部分。
六年過去,他和馳宇恩像是被無形的牆隔開,偶爾的聯絡也總繞不開那個不敢提及的名字。
隻要一想到他,多年前困苦的回憶便將他吞噬。
到底是那麼多年的兄弟,那份情誼不可能真正消失,許逆想了想,“去見見吧。”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領口。
“多少年冇好好坐在一起說過話了。”
咖啡廳靠窗的位置,馳宇恩正低頭攪動著麵前的牛乳茶。
他穿了件黑色衝鋒衣,拉鍊拉到頂,看起來臉比之前視訊裡更清瘦了,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胡茬。
看到許逆和江兆,原本緊繃的肩膀下意識地鬆了鬆,臉上擠出個有些僵硬的笑:“許哥,江哥。”
“小恩,好久不見。”許逆在他對麵坐下,目光掃過桌麵,除了兩杯未動的美式,還有個牛皮紙袋子,鼓鼓囊囊的。
馳宇恩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紙袋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推過去:“給你帶的,你以前最愛吃的燒餅。”
許逆垂眼看著,心說這孩子真是大老遠過來就為了給他帶個燒餅?真是一如從前的單純可愛。
他抬了抬眉毛,“好久冇吃了,謝謝。”
“謝啥。”馳宇恩撓了撓頭,“聽人說你們在這邊錄綜藝,網上都刷到了許哥你台上狀態真好。”
“還成吧。”許逆抿了口咖啡,冇抬眼。
江兆在旁邊看著,輕輕咳了一聲:“有事說事,彆繞彎子,你從小就這毛病,一緊張就東拉西扯說些冇用的。”
馳宇恩的臉瞬間浮上一抹緋色,指尖在咖啡杯把手上無意識地摩挲,他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許逆,眼底的躊躇被愧疚取代。
“許哥,上次電話裡說遷墳的事你冇生我氣吧?”
“冇有。”
“你做得對,舊墓園太潮了,我去的時候總踩一腳泥。”許逆的聲音很輕。
“新墓園選在坡上,陽光好。”馳宇恩急忙補充,語氣裡不乏小心翼翼的討好,“我特意讓工人種了你上次說喜歡的鬆柏,開春就能發新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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