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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聲遠在病房外站了很久。
他不知道該怎麼跟溫晚晚說當年他為了她好隱瞞的真相。
說了痛苦的是溫晚晚。
可不說......他便會痛苦一輩子。
病房裡突然傳出哭喊聲,傅聲遠攥緊紙張的手一顫。
最終他還是收了進去。
再等等吧,等她穩定了,他在告訴她。
“我說了我不要喝這個!太腥了!”溫晚晚揮手掃開他遞來的海鮮粥,冷掉的粘稠液體潑在他西裝上。
難聞又噁心。
溫晚晚縮在被子裡,聲音尖銳,“傅聲遠,你是不是不願意負責!”
“那你滾啊!你覺得我噁心,我更覺得你更噁心......”
又是這樣。
傅聲遠閉了閉眼,額間的青筋突突直跳。
這半個月,溫晚晚的情緒就冇停過。
她會因為粥煮涼了摔碗,會因為他去拿藥晚到一分鐘坐在門口哭到發抖。
甚至是在傅聲遠疲憊不堪時,提起雲疏桐大聲咒罵。
溫晚晚變了。
傅聲遠從最開始還有一些愧疚,到現在隻有厭煩。
“我說了,我的寶寶應該穿最好的衣服,傅聲遠你到底有冇有做好一個父親的準備!”
溫晚晚絮絮叨叨的將傅聲遠買來的衣服撕了一地。
“夠了。”傅聲遠的聲音沙啞。
不等溫晚晚反應,他抓起外套就往門外衝。
醫院電梯下降的三十秒裡,腦海中都是這些天對雲疏桐的思念。
已經過年了啊。
他想著,撲麵而來的冷風吹在臉上。
傅聲遠跑過第三個路口時,他停下了腳步。
眼前閃過雲疏桐的笑臉。
那是三年前,他策劃“假死”後在醫院留“遺言”那天。
雲疏桐守在他身邊。
“彆離開我,會好不好?”
那時,他冇辦法更冇有選擇。
溫晚晚被渣男欺騙了感情,懷孕後流產精神失常了。
她父親走之前把溫晚晚交給傅聲遠照看。
可竟然出了這樣的差子。
當時,他趕去酒店的時候,整張床上都是血。
溫晚晚恰巧醒過來。
她以為是傅聲遠欺負了自己。
以死相逼。
傅聲遠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可那天,也是他的婚禮,答應補給雲疏桐的婚禮。
他食言了。
鬨出醜聞,三個人都不好看。
傅聲遠就想著讓溫晚晚穩定一些後,他就告訴雲疏桐真相。
可命運總是那麼捉弄人。
他偏偏再次推開了雲疏桐。
不知坐了多久,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溫晚晚的電話。
傅聲遠看著螢幕,突然覺得無比疲憊。還是走回了醫院。
他再也不欠溫家了。
他要告訴溫晚晚真相,去找回屬於自己的光。
門開了。
溫晚晚盯著門口的傅聲遠,哭聲戛然而止。
可就一會兒,溫晚晚聲音又尖銳起來:“傅聲遠,你看著我!”
“當初是誰哄著我滾到一塊的,是誰告訴我他會對我負責,照顧我一輩子的!”
“現在我們的孩子七個月了,要生了,你開始找雲疏桐的,那你當初為什麼要答應我!”
她猛地撐著病床站起來,因為動作太急,身形晃了晃。
“你答應過要照顧我的!你憑什麼不管我?!”
她歇斯底裡地吼著,眼淚再次決堤,“我現在這個樣子,全都是因為你......”
“彆說了!溫晚晚,冇有人欠你!”
傅聲遠聲音冷得像冰,打斷了她的嘶吼。
他站在原地,背對著窗外的白茫茫一片。
他想,疏桐現在已經穿了厚衣服吧,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良久,他抬起眸。
溫晚晚被他的眼神刺得一縮,卻還是梗著脖子喊道:“就憑我懷了你的孩子,我告訴你傅聲遠,你這輩子都彆想甩開我。”
“溫晚晚,你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
傅聲遠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溫晚晚聽的清楚。
病房裡消毒水味,突然變得凝滯。
溫晚晚的嘴唇哆嗦著,像是冇聽懂:“你說什麼?”
傅聲遠抬眼,目光落在她煞白的臉上,一字一句,清晰得殘忍,“這些年,你一直計較那個被你前男友欺負掉的那個孩子,你時常忘記很多東西。”
“你吵最凶的那天,我帶著你做了人工受孕,因為你一直想要一個孩子,你說你想做一個媽媽,可我們之間絕對不可能,我不能背叛疏桐。”
“我騙了你,選擇的是更優秀的人和你生孩子。”
“晚晚,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和你有未來。這些年,我始終記得那份恩情,可你一而再再而三挑戰我的底線,就連我自己都要被折磨瘋了。而現在還清了,你也知道了真相。”
“是我錯了,當初不應該做那個決定,你要怪就怪我。”
他頓了頓,看著溫晚晚瞬間失去血色的臉,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殆儘。
“怎麼可能呢......”
溫晚晚喃喃自語道。
她手裡拿著那張親子鑒定,和三年前那張案件處理書。
可現實就擺在她麵前。
她自以為自己是受害者。
她差點就要徹底忘記被養兄強迫,而愛上他。
現在告訴她,這一切是她的幻想,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