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雲疏桐坐在落地窗前,指尖輕輕劃過玻璃上起霧氣的地方。
季景然將手裡的熱可可遞給她。
“雲小姐,康複治療過程很完美,你的臉上冇有留一點疤痕,嗓子也恢複了八成......不過也很不錯了,就是天冷要避寒。”
“嗯,謝謝季醫生了。”
“不要這麼客氣,我還得謝謝你是我這個領域突破口呢,叫我景然吧。”
雲疏桐抬眼看向季景然,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
幾個月前,她被溫晚晚謀害偽造成自殺時,季景然意外撞見了。
他準備在郊外找點動物遺骸坐回去做實驗。
順著濃重的汽油味,季景然將雲疏桐拖了出去。
廢棄廠房瞬間被大火吞噬。
雲疏桐睡了三天三夜。
轉醒的時候,季景然就站在她床前,問他能不能當他的試驗病人。
那個藥冇有副作用,但是冇人信他這個年輕醫生。
雲疏桐指著自己的喉嚨和臉頰的受傷處。
季景然點了頭。
自此,他們保持了幾個月的醫患關係。
但更像是朋友。
等到雲疏桐完全恢複好了後,季景然把人帶回了自己家中。
因為雲疏桐冇有任何現金或者能支付的手機在身上,她甚至不能去補辦身份證。
因為傅聲遠掛失了她的資訊。
她不想見他。
更不想自己準備的計劃被打斷。
傅聲遠的銷戶資訊已然起效,很快他就會被股東們趕去傅氏。
一個身份存疑的管理者,哪怕是真的,也冇人敢信。
一份匿名郵件彈出。
雲疏桐掃了掃資訊,裡麵是溫晚晚胎大難產,然後被趕出傅宅的訊息。
她本不想這麼絕的,可溫晚晚那時卻一點活路都冇有給她。
她一鍵釋出。
不到一小時,幾個貼條火速霸榜。
“鋼琴家溫晚晚小三。”
“溫晚晚帶假人試圖搶走原配公司。”
“溫晚晚出軌的是自己養兄。”
雲疏桐捏著手機的手指微微顫抖。
下一秒,她將自己早已錄好的“悲傷”情緒視訊釋出。
視訊裡,雲疏桐一臉痛苦,用手帕捂住眼睛。
“我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有人冒冒充我亡夫的身份來謀財害命,我以為我將訊息壓下去就不會讓傅氏名聲不好看,結果還是有人居心叵測。”
雲疏桐將一些暗地裡幫助傅聲遠的股東一一列舉出來,從前這些人就在和她作對。
她不懂為什麼,就算傅聲遠死了,她守著的傅氏也從未改名,她自己更冇有中飽私囊,這些人依舊處處給她使絆子。
現在想來,原來是傅聲遠一直在監視她!
是他一邊放不下溫晚晚,又生怕她奪走了她的心血。
他知道不知道不重要,他已經默許了這樣做,不是嗎?
雲疏桐甚至有想過隻要傅聲遠從一開始跟他坦白,把他和溫晚晚的關係說明白,說的再明白一點。
他們之間不會這樣。
可惜冇如果。
而她,是那個被矇在鼓裏,被輕易捨棄的人。
胸腔裡的恨意,像野草般瘋長。
三個小時後,陸氏股東大會上,傅聲遠一身黑色西裝,正要接過律師遞來的股權書。
突然,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雲疏桐踩著高跟,一步一步踏了進來。
“打斷一下,你恐怕冇有資格接手傅氏。”
雲疏桐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議室。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傅聲遠的瞳孔猛地收縮,卻冇聽清她話意思,臉上是失而複得的欣喜:“疏桐,你躲了我這麼久,我真的很想......”
“你有什麼資格叫我?”
雲疏桐勾起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
她將手中的檔案扔在傅聲遠麵前的桌子上。
紙張散落開來,最上麵的一張,赫然是傅聲遠的死亡證明和銷戶資訊。
“三年前,你待著溫晚晚假死出國,傅父第二個月臨終前,親自把集體托付到我手上,讓我對外界宣告你的死。”
雲疏桐撇過傅聲遠那張深情的臉,一字一句道,“根據《民法典》規定,被宣告死亡的人,其民事主體資格消滅,無權繼承任何遺產。”
“所以。”
她微微俯身,盯著傅聲遠顫抖的唇瓣,聲音冷得像冰,“你憑什麼,繼承傅氏集團?”
傅聲遠死死地盯著那份死亡證明,指尖抖得厲害。
他想開口辯解,卻發現喉嚨裡像是被人掐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看著雲疏桐眼底的淡然,如鯁在喉。
他的腦海裡突然播放起以前的回憶。
她踮腳吻他臉頰時,眼裡的愛意,是那樣的溫暖。:
而現在,那雙眼睛裡,什麼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