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層壓得低,帳篷頂被夜風扯得嘩啦響。陳青陽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手裏那塊鉛盒沒鬆過勁兒。盒子裏是青銅殘片,剛從南環排水管那邊傳回來的訊息,加上前頭燒焦照片的共鳴資料,還有U盤裏死活讀不出來的加密檔案,全擰成一股繩,往他腦子裏鑽。
帳篷裡人不多,但氣氛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桌上地圖攤開,紅筆圈了三處:城北老貨場、東郊汽修廠、南環地下入口。可現在,焦點已經變了。
“目前各組反饋,敵方在多個地點有物資調動。”一個聲音響起,帶著點猶豫,“但我們不確定這是不是故意放的煙霧彈。有人建議穩一手,等更多情報落地再動。”
“穩?”另一個聲音接得快,“等他們把那玩意兒造出來?到時候咱們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陳青陽沒抬頭,手指在鉛盒邊緣輕輕敲了兩下。他知道他們在等什麼——等他開口。畢竟那塊殘片是他發現的,係統掃描出的巢狀陣圖結構,也隻有他能看懂。
他終於起身,走到桌前,把鉛盒開啟一條縫。玉佩貼著胸口,溫熱感順著脊椎往上爬。他低聲唸了句口訣,玉佩微光一閃,一道透明波紋掃過殘片表麵。
【檢測到靈力殘留峰值,陣圖迴路完整度72%,推測為高能裝置核心引導模組。】
資料浮現在他眼前,他沒多看,直接伸手在空中一劃——係統投影功能啟動,殘片內部的刻痕結構被放大,懸浮在桌麵上空,彎彎曲曲的線條像電路板,又像某種古老符文拚接而成。
“這不是普通法器。”他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這是能量聚焦陣的一部分,作用是把陰屬性靈氣壓縮、提純,最後引爆。規模不大,但要是裝在人口密集區,半條街都得塌。”
帳篷裡靜了一瞬。
“你確定?”
“我拿係統掃了三遍。”陳青陽收回手,玉佩光斂,“材質是春秋晚期青銅合金,摻了隕鐵,這種配方現在沒人會用,除非是從古墓裡挖出來的。而且這東西最近七十二小時接觸過高濃度陰氣,和禁研處那些人用的符火同源。”
他頓了頓,從包裡抽出一張照片——是南環那個流浪漢描述的無牌皮卡,車頂有凹坑,灰色車身。照片邊上還貼著一段紅外記錄,顯示車輛在排水管入口停留十分鐘,期間有微弱靈力波動。
“這車不是來運貨的,是來送零件的。”他說,“十分鐘,夠他們把核心元件藏進地下管道,避開常規探測。我們現在看到的‘據點’,可能隻是個幌子,真正的研發點藏在更深處。”
有人皺眉:“可我們沒證據指向具體位置。”
“有。”陳青陽指向投影中陣圖的一個節點,“這個迴路轉折角,有個標記,像數字‘7’,又像某種符號。我在黑色令牌背麵見過同樣的圖案。說明這兩樣東西屬於同一套體係——而令牌是從主控室拿的,意味著他們的指揮鏈是通的。”
帳篷裡沉默了幾秒。
“所以你是說……他們已經在組裝了?”
“不是‘已經’,是‘馬上完成’。”陳青陽拿起筆,在地圖南環區域畫了個圈,“留給我們的視窗期,最多四十八小時。一旦他們完成最後一道封印,整個區域會被法陣遮蔽,到時候我們想進都進不去。”
“那就打進去,趁他們還沒準備好。”
“不行。”陳青陽搖頭,“強攻隻會觸發警報,對方肯定留了後手。而且我們現在連確切位置都不清楚,貿然行動等於送人頭。”
“那你打算怎麼辦?”
他深吸一口氣,把鉛盒合上,聲音沉了下來:“別想著全毀,先乾擾。派小隊滲透,身份要夠普通,最好能混進維修工、清潔工這類角色。目標不是殺人,也不是炸裝置,而是讓他們的組裝流程出錯——比如調換零件順序,破壞靈氣連線節點,哪怕隻是延遲幾個小時,也能為我們爭取時間。”
帳篷裡又是一陣沉默。
“這風險不小。”
“哪件事沒風險?”陳青陽看著桌上投影慢慢消散,“咱們贏的第一仗,是因為他們輕敵。現在輪到我們主動了,就得讓他們摸不清咱們的節奏。”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位置,邊走邊說:“建議成立專項小組,專盯這類高危物品篩查。選三個有基礎靈覺的人,抗乾擾能力強,我親自帶。把這套流程標準化,以後繳獲的東西不用一個個猜,直接上係統篩一遍就行。”
話音落下,帳篷外傳來腳步聲,是巡邏隊換崗。紅燈在警戒線上閃,像心跳。
沒人立刻回應他。
但他知道,意思已經傳到了。
過了幾分鐘,有人低聲說了句:“指揮部同意你的戰術方向。”
陳青陽沒回頭,隻點了點頭。
他重新坐下,手還是搭在鉛盒上。身體有點發沉,連續用天眼耗神太狠,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但他沒揉,也沒閉眼。
地圖上的南環區域還在發光。
他盯著那個點,腦子裏過著剛才說的每一步:偽裝身份、潛入路徑、乾擾方式、撤離時機。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
外麵訓練場還有人在對練,拳腳聲斷斷續續傳來。新來的成員正在適應節奏,有些人打得猛,有些還在試探。
他知道,這些人裡很快就會有要出發的。
帳篷簾子掀開一角,風灌進來,吹得地圖邊緣翹了起來。他伸手按住,指尖擦過“南環排水管”那幾個字。
四十八小時。
他看了眼手錶,指標剛走過淩晨一點十七分。
這時候,遠處城市依舊燈火通明,沒人知道底下藏著什麼。
他把鉛盒往懷裏收了收,坐得更直了些。
帳篷裡的燈忽閃了一下。
他眼皮都沒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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