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獸的頭顱緩緩抬起,那雙泛著藍光的眼睛死死盯著陳青陽,聲音像冰錐子一樣紮進他的腦子:“你……不該碰那個環。”
陳青陽沒動,呼吸壓得很低。他靠在斷碑上,右手還插在土裏固定戰術刀,左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抽搐。玉佩貼著胸口的位置忽然震了一下,不是警告,也不是提示,而是和地麵的脈動同步起來,一下一下,像是某種倒計時。
他知道這玩意兒還沒死透。
綠液還在從左腹傷口往外淌,背部脊椎塌陷的地方卻開始輕微蠕動,像是有東西在皮下爬行。剛才那一擊確實讓它癱了,但沒斷根。更麻煩的是,地底的震動頻率越來越快,裂縫深處傳來的波動和巨獸殘存的生命節律完全重合——這畜生和這地方綁在一起,不徹底解決,它隨時能緩過來。
“行吧。”他喘了口氣,嗓音啞得像砂紙磨鐵,“打不死也得往死裡打。”
他慢慢把刀從地上拔出來,順手甩掉刀刃上的黑綠殘留。右手小指還是沒知覺,整條右臂發麻,但他沒空管這些。最後那枚銀片還在懷裏,係統沒提示冷卻,可玉佩已經開始發燙,說明能量見底了。這一下要是不成,後麵連翻盤的機會都沒有。
他撐著刀站起身,膝蓋打顫,腿上的傷口早就崩開,血順著褲管往下滴,在凍土上砸出一個個暗紅斑點。他繞著巨獸走了一圈,腳步很輕,每一步都踩在符文裂痕上,故意發出點動靜。
巨獸耳朵動了動,頭跟著轉過來,眼神渾濁,可那股壓迫感一點沒減。它想動,四肢卻撐不住身體,隻能趴在地上喘,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破風箱似的雜音。
陳青陽停下腳步,站在它側後方,目光落在頸後那道舊裂痕上——正是之前撬動脊椎時形成的斷裂帶。那裏骨頭外翻,軟膜撕裂,是個天然的突破口。隻要把銀片插進去,再引動體內最後一絲靈氣震蕩中樞,足夠讓它徹底報廢。
他沒再猶豫。
深吸一口氣,咬住後槽牙,猛地蹬地衝出。腳下濕滑,差點摔一跤,但他藉著前沖慣性躍上一塊傾斜石板,順勢騰空而起,整個人朝巨獸後頸撲去。
巨獸察覺到動靜,頭一偏就想躲,可動作遲緩,脖子剛扭動半寸,陳青陽已經撲到。
銀片夾在指間,對準裂痕狠狠刺下!
“咚!”
一聲悶響,像是戳進了硬殼。銀片隻進去一半就被卡住,骨膜反彈的力道震得他虎口發麻。巨獸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喉嚨裡爆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整個平台劇烈晃動,碎石簌簌落下。
陳青陽死死壓住銀片,另一隻手抽出戰術刀,刀柄朝下一砸,直接錘在銀片尾端!
“給我進去!”
又是一記重擊,銀片終於沒入三寸。剎那間,巨獸四肢猛然抽搐,瞳孔驟然放大,嘴裏湧出大量黑霧,像是從內臟裡噴出來的腐氣。
可就在這時,一股尖銳的精神衝擊直衝腦門。
眼前景象驟變——硝煙瀰漫的戰場,焦土上橫七豎八躺著屍體,有人穿著熟悉的作戰服,臉被炸得看不清,手裏還攥著半截通訊器。那是老李。是他最後一次任務的收尾畫麵,被強行封存在記憶最深處的東西,現在被人硬生生挖了出來。
“別看了……”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分不清是幻覺還是巨獸的意識,“你們都會死在這裏。”
陳青陽腦袋嗡嗡作響,太陽穴突突跳,冷汗順著鬢角流下來。他知道自己中招了,這是瀕死靈體的反噬,專門挑人心最脆弱的地方下手。
他猛地低頭,一口咬在舌尖上。
血腥味瞬間炸開,疼痛讓他清醒了一瞬。他閉眼,心裏默唸:“我不是為你而戰,是為自己活下來。”
那句話像一把刀,把他和幻象割開。戰場消散,視野恢復清晰。
眼前的巨獸仍在抽搐,黑霧從七竅溢位,後頸的銀片穩穩釘在裂痕深處。他鬆了口氣,正想抽身退開,玉佩突然劇烈發燙,幾乎要灼傷麵板。
係統彈出一行字:“檢測到高階靈體反噬,建議撤離。”
“撤離個鬼。”他冷笑,抬手就把玉佩按回胸口,“都到這了,我還跑?”
話音未落,巨獸的身體猛地一震,脖頸處的傷口開始滲出灰白色黏液,順著銀片邊緣往外冒,像是在試圖排出異物。它的呼吸越來越弱,可四肢肌肉仍保持著緊張狀態,尾巴末端甚至還能微微抽動。
“再生?”陳青陽眯起眼,“真當自己是小強?”
他調集體內最後一絲靈氣,順著經脈灌入手臂,再注入銀片。那枚看似普通的金屬片頓時泛起微弱銀光,內部結構彷彿活了過來,開始向四周釋放震蕩波。
巨獸全身劇震,喉嚨裡發出斷續的嗚咽,眼睛瞪到極限,瞳孔中央的藍光“啪”地熄滅。
緊接著,它的身體開始塌陷,肌肉萎縮,麵板乾癟,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吸走了所有生命力。綠液停止流淌,傷口不再滲血,隻剩下不斷冒出的黑煙,纏繞在屍體周圍,形成一圈扭曲的氣旋。
陳青陽踉蹌後退幾步,靠在斷碑上喘氣。他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玉佩的光芒漸漸變弱,最後徹底暗了下去,貼在胸口像塊普通石頭。
巨獸的軀體緩緩塌陷,最終化作一堆灰燼,順著地縫沉了下去。平台上隻剩下一圈焦黑的符文痕跡,還有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腥臭。
就在他以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平台中央那扇原本封閉的石門突然發出“哢”的一聲輕響。
縫隙裡泛起微光,一道階梯向下延伸,深處傳來更強的能量波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他扶著斷碑,勉強站直身子,一步步朝石門前走去。
距離五步時,他伸出手,試探性地往前探。
“砰!”
一股無形力量將他彈了回來,胸口像是撞上了鐵板。他悶哼一聲,差點跪倒。
係統沒有提示,玉佩也沒有反應。但他明白了——這門認人,隻有親手終結守護獸的人才能通過。
他退回原地,靠著石碑坐下,喘著粗氣。衣服濕透,冷得像裹了層冰,可他顧不上換。眼下最要緊的是恢復一點體力,哪怕隻是能站起來走兩步。
他閉上眼,試著調動丹田裏殘存的靈氣。一絲微弱的暖流緩緩升起,順著經脈遊走,勉強驅散了些許寒意。
遠處,地底的脈動仍未停止。
他睜開眼,盯著那扇開啟的石門,眼神平靜,卻又藏著一股狠勁。
門開了,路通了,但他還沒進去。
因為他還記得巨獸臨死前說的那句話——
“你……不該碰那個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還殘留著剛才戰鬥時留下的劃痕。
下一秒,他抬起右手,用拇指輕輕擦過唇邊。
指尖沾上一點暗紅色的血漬。
原來不知什麼時候,嘴角已經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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