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片停在半空,陳青陽的手指凍得發紫,指尖微微打顫。那道裂縫像是活了過來,冷氣一陣緊過一陣,霜花順著他的作戰靴往上爬,腳踝已經沒了知覺。
巨獸沒動,眼神卻變了。不再是單純的殺意,而是像在計算什麼。它緩緩轉動腦袋,視線掃過平台每一個角落,彷彿能看穿石頭背後的陰影。
陳青陽喉嚨幹得冒煙,腦子裏卻異常清醒。剛才玉佩傳來的畫麵還在眼前晃——那個嵌在地底的環形結構,中央凹槽的形狀,分明就是他胸口這塊玉的“老家”。可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得讓這大傢夥動起來。
再不動,他自己先被凍成冰棍了。
他猛地抬手,把銀片甩了出去。銀光劃出一道弧線,砸在左側石碑堆上,“叮”一聲脆響,在寂靜的空間裏格外刺耳。碎片濺起的霜塵揚了一小片,像有人突然從那邊起身驚走。
巨獸耳朵一抖,頭立刻轉了過去,四肢微綳,作勢欲撲。
就是現在。
陳青陽咬牙撐地,借力向右翻滾,動作僵硬得像生鏽的機械,左腿傷口一扯,血又湧了出來。他顧不上管,一路滑到斷裂石柱後方,背靠冰冷岩壁,終於喘了口氣。
這裏地勢略高,視野開闊,正好能看清巨獸全身動作。他迅速掏出戰術刀,在凍土上刻下三道短痕——這是他和老李以前定下的暗號:“誘敵到位”。
刀尖剛離地,他忽然咧嘴笑了。
“就這點智商?我還以為你真成精了!”
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子痞氣十足的挑釁。話音未落,他又抄起一塊碎石,狠狠砸向遠處那麵佈滿符文的牆。
“啪”地一聲,石屑飛濺。
巨獸果然被激怒,低吼一聲,前肢猛蹬地麵,整個身軀如炮彈般衝出,直奔聲源而去。
陳青陽瞳孔一縮——來了!
就在它騰躍離地的瞬間,左腹下方那道細微裂痕隨著呼吸擴張猛然張開,露出一片暗色軟膜,像舊傷縫合後留下的補丁。那一瞬,連空氣都彷彿凝滯了半拍。
完美。
它的前沖軌跡,正穿過他預設的“死亡三角區”。
他迅速從懷裏摸出第二枚銀片,貼在唇邊。這不是用來扔的,是哨子——係統之前提示過,銀片共振能發出特定頻率的高頻音,足以穿透這片詭異的冷場。
可手指太僵了,幾乎握不住。
他低頭看了眼右手,小指已經泛白,像是死掉了一樣。肺部吸氣時像被針紮,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僅剩的體力。視野邊緣開始發黑,像老電視訊號不良時的雪花點。
但不能停。
他閉上眼,數心跳。
一下。
兩下。
三下。
睜開眼時,巨獸剛好落地,前肢觸地的一剎那,重心前傾,左腹弱點暴露時間延長了零點幾秒。
就是現在!
他鼓起胸腔最後一絲氣息,將銀片抵住嘴唇,用力一吹。
“嗚——”
一道極細、極銳的哨音撕裂空氣,像古戰場上將軍舉起令旗時的那一聲鳴鏑,短促、清晰、不容置疑。
哨音落下的瞬間,他低吼出聲:“上了!”
不是喊給誰聽的。
是喊給自己。
他知道沒人會從天而降,也沒有隊友藏在暗處等他訊號。但從這一刻起,這場戰鬥的節奏,已經被他攥在手裏。
他撐著石柱,搖搖晃晃站起,膝蓋打顫,差點跪回去。但他還是站住了,死死盯著巨獸腹部那道正在閉合的裂痕。
隻要它再撲一次,隻要它再騰空一次——
他就能動手。
哪怕沒人接應,這一刀也必須落下。
巨獸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落地後沒有繼續追擊碎石方向,反而猛然轉身,幽藍的瞳孔掃向陳青陽藏身的位置。它的頭顱低垂,肌肉緊繃,尾巴貼地緩緩擺動,像一頭真正學會思考的獵手。
冷氣更重了。
霜層已經漫過腳背,石柱表麵浮起一層冰晶,裂紋在緩慢延伸。頭頂光柱再次震顫,嗡鳴聲如同老舊變壓器即將燒毀前的哀鳴。
陳青陽站在高地處,單手持刀,另一隻手還捏著那枚吹過的銀片。他沒再動,隻是靜靜看著巨獸一步步逼近。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試探著地麵,像是在確認陷阱是否存在。
可陳青陽知道,真正的陷阱從來不在地上。
在他眼裏。
在他剛才那一聲哨響之後,整個戰場的節奏就已經變了。
他不是獵物。
他是釣魚的人。
巨獸走到距離他八米處停下,鼻孔噴出兩股白霧,目光鎖定他手中戰術刀上的“L”字刻痕。
陳青陽笑了下,嘴角扯出血絲。
“你想算清我的下一步?”
他抬起刀,指向巨獸左腹。
“巧了。”
刀尖微顫,映著霜光。
“我也正在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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