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獸喉嚨裡滾出那個字的時候，陳青陽的指尖已經摸到了最後一枚青銅符。
“你……”
話沒說完，黑霧翻湧的光柱突然劇烈收縮，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抽幹了力氣。整個空間一沉，空氣壓得人耳膜發脹。守護獸赤紅的眼睛猛地轉向光柱底部那道裂縫，尾巴綳成一根鐵棍，鼻腔噴出兩股濃煙。
陳青陽沒等它回頭，腳底發力，整個人貼著地麵滑出三米，避開石碑倒塌時濺起的碎石。他左臂剛落地就傳來一陣火辣，戰術服被高溫灼出了焦邊，麵板上浮起一層紅痕，但他顧不上這些。
玉佩在胸口發燙，不是警告，是共鳴。
他知道機會來了。
守護獸低吼一聲，四肢肌肉鼓脹，這一次沒直接撲上來，而是猛然轉身，前爪狠狠拍地。轟的一聲，地麵裂開蛛網狀的紋路，衝擊波貼著地麵向他推來。
陳青陽側身翻滾，揹包撞在岩壁上發出悶響。他借勢躍起，甩手將揹包朝巨獸麵部扔去。帆布包在空中散開，幾塊壓縮餅乾和一把多功能工具飛了出來，叮噹亂響。
巨獸偏頭閃避，動作竟有片刻遲滯。
就是現在！
他右手迅速劃破食指，在右側岩壁上快速刻下一道扭曲的符紋。這玩意兒是他從邊境廢廟那枚青銅符上反向扒下來的殘缺陣法，能不能用全靠運氣。指尖血滲進石縫，符紋泛起一絲微弱的青光，隨即消失。
下一秒，守護獸落地，四爪觸地的瞬間明顯一頓，像是踩進了泥潭。
陳青陽喘了口氣，背靠岩壁調整呼吸。他盯著巨獸的腹部——剛才那一跳，鱗甲擴張的剎那，左腹下方確實有一小塊暗色區域微微凹陷，像是舊傷癒合後補上的皮。
係統無聲彈出一行提示：【檢測到靈能流通斷點，建議標記】
他沒動，也沒掏出筆。
這種時候，記在腦子裏比寫下來更靠譜。
巨獸晃了晃腦袋，顯然察覺到了不對勁。它不再急著進攻，而是繞著圈子慢慢逼近，每一步都壓得很低，尾巴橫掃，把周圍鬆動的地磚全掀了起來。碎石砸在地上劈啪作響，逼得陳青陽不斷後退。
“行啊，玩心理戰？”他抹了把臉上的汗，嘴角扯了下，“我還怕你不認真呢。”
話音剛落，巨獸突然停步，張口一吐。
黑焰噴湧而出，像一團燃燒的瀝青，鋪天蓋地罩來。熱浪撲麵，他胸前的布料瞬間卷邊發黑，眉毛都被燎了一下。
陳青陽就地翻滾，順勢撲滅肩頭火星。右腿擦過一塊尖銳石棱，戰術褲撕開一道口子，血順著小腿流下來，黏糊糊的。
他咬牙爬起，從懷裏掏出最後三枚青銅符，看也不看直接甩向半空。
符片在空中交錯飛旋，撞擊之間發出清脆的“叮”聲。緊接著，一圈無形的震蕩波擴散開來，空氣像是被攪動的水麵，泛起層層漣漪。
巨獸仰頭低吼，前肢抬起護住頭部，動作明顯受到乾擾。
機會！
陳青陽抓起地上那把備用短匕，蹬地衝刺，衝到巨獸下頜處猛然躍起。他瞄準的是頸部與下巴連線的縫隙——那裏沒有鱗甲覆蓋，隻有一層厚實的角質皮。
短匕刺入，卡進半寸。
“呃——！”
一聲悶痛的嘶鳴炸開，巨獸猛地甩頭，脖頸肌肉一緊，直接把匕首震飛出去。陳青陽也被帶得騰空而起，重重摔在地上，後背撞上一塊殘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但他笑了。
“原來你也會疼啊？”
巨獸怒視著他，鼻孔擴張，眼中殺意暴漲。它低頭舔了舔下頜的傷口，舌頭泛著金屬般的灰光，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陳青陽撐著地麵坐起，左手悄悄摸向腰間戰術刀的刀鞘。刀還在，但剛才那一摔讓固定扣鬆了，拔出來得費點勁。
他沒急著動手，反而抬頭看了眼光柱。
那道裂縫還在擴大，冷氣不斷往外冒。而巨獸似乎對那氣息極為忌憚，每次裂縫波動，它都會不自覺地後退半步。
“有意思。”他低聲說，“你守的是這裏，還是怕這裏麵的東西出來？”
巨獸沒回應，但耳朵微微抖了一下。
陳青陽眯起眼。
看來這大傢夥不隻是個打手，還有點腦子。
他緩緩站起身，左臂火辣辣地疼，右腿傷口也開始發麻。體力快到極限了，再拖下去，不用它動手，他自己就得跪。
得換個打法。
他故意往左側退了一步，露出破綻。巨獸果然動了，前爪一蹬，直撲而來。速度比之前更快，帶著一股要把他釘死在牆上的狠勁。
就在對方起跳的瞬間，陳青陽猛地一個側滾，貼著它的爪風滑過。巨獸收勢不及，一頭撞向岩壁。
轟！
碎石四濺，但它這次沒暈，落地後立刻轉身，尾巴高高揚起，尾尖骨刺寒光一閃，橫掃而來。
陳青陽來不及完全躲開，隻能抬臂格擋。手臂上的護具瞬間崩裂，整個人被抽飛出去，撞在另一塊石碑上，咳出一口血。
他趴在地上，喘得像條脫水的魚。
可眼睛還睜著，死死盯著巨獸落地的姿勢。
每一次攻擊後，它左腹那塊暗膜都會隨著呼吸微微鼓動。而且剛才那一撞，落地時重心偏移，那裏的鱗甲明顯比其他地方鬆動。
弱點確認。
他慢慢把手伸進內袋，摸到了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片。這是師父臨終前塞給他的，說是“破甲引煞”，具體怎麼用沒人教，全靠自己悟。
他不知道有沒有用。
但現在，不用也得用。
巨獸緩步逼近，每一步都讓地麵震顫。它低頭看著陳青陽，眼神不再是單純的殺意，而是帶上了一絲……審視？
就像在確認什麼。
陳青陽咧嘴一笑，血從嘴角淌下來：“看我幹嘛？沒見過這麼帥的闖入者？”
巨獸喉嚨裡滾出低吼，忽然停下腳步。
它抬頭望向光柱，裂縫中滲出的氣息越來越濃，隱約還能聽到某種低頻震動，像是鐘聲，又像是心跳。
就在這時，陳青陽動了。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右手夾著銀片，左手抓起一塊碎石狠狠砸向巨獸右眼。
碎石擊中眼角，巨獸本能閉眼。陳青陽趁機衝上前，躍身而起，右手直插其左腹鱗甲縫隙。
銀片觸碰到那層暗膜的瞬間，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哢”。
像是鑰匙插進了鎖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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