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光柱衝天而起的瞬間，陳青陽隻覺得眼皮像被烙鐵貼了一下，眼前白茫茫一片。他本能地抬手遮擋，可那光根本不像是從外部照來的，而是直接在他腦子裏炸開，嗡的一聲，耳朵裡全是高頻震顫，像是有台電鑽在顱骨內側來回打孔。
熱浪緊隨其後，撲麵而來，戰術服的外層已經開始發燙，貼著麵板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他沒動，咬著後槽牙把玉佩死死按在胸口，掌心滾燙得幾乎握不住。清涼感順著經脈一點點滲進來，像是一股細流在乾涸的河床上艱難推進。
視野慢慢恢復。
光柱還在劇烈翻湧，顏色從金黃轉為深紫，又猛地閃回猩紅，像是某種訊號在不斷校準。空氣扭曲得厲害，連地麵都像是在晃動，彷彿整片空間都在被重新拚接。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
是開始。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雙腿分開半步，重心壓低，右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戰術刀。刀柄沾了汗，有點滑，他用拇指蹭了蹭防滑紋，指節繃緊。
就在這時，光柱中央猛地一縮。
緊接著，一聲咆哮撕裂了所有聲音。
不是從耳朵進來的，是直接撞進腦袋裏的。陳青陽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硬是靠著腳趾抓地撐住。耳角一熱，血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肩頭，留下一道濕痕。
岩壁上的晶體劈裡啪啦爆開，碎片四濺。那根石碑上的“莫回頭”三字，裂口又擴大了一截，灰塵簌簌落下。
光柱中開始往外噴黑霧，一縷一縷，落地即凝。最先成型的是四肢，粗壯如鋼樁，爪尖扣進地麵，發出刺耳的刮擦聲。接著是軀幹，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甲，每一塊都像鑄鐵鍛造而成，邊緣泛著冷光。脊背隆起，長出一排鋸齒狀的骨刺，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頭顱最後顯現。
不像龍，也不像虎，卻又有兩者的影子。額前一根獨角，彎曲如鉤，眼眶深處，兩團赤紅緩緩亮起，像是熔爐底部燒到極致的炭火。
它低頭，視線精準落在陳青陽身上。
那一瞬間，陳青陽感覺自己的心跳停了半拍。
不是恐懼，是被鎖定的本能反應——就像野兔突然意識到自己正被鷹盯住。
巨獸四肢微曲，肌肉繃緊，尾巴橫掃一圈，帶起的風壓直接掀飛了周圍幾塊鬆動的地磚。碎石砸在陳青陽背上，悶響連連，他沒躲，也沒退，隻是盯著那雙眼睛。
“你監測我，我還不能罵你了？”他低聲咕噥，語氣帶著點痞氣，“現在真把臉露出來了？”
話音未落，巨獸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前爪一蹬，地麵轟然塌陷，三十米距離眨眼即至。利爪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爆鳴，劃出的軌跡在視網膜上留下殘影。
陳青陽幾乎是憑著肌肉記憶反應。
他猛地踩住腳下一塊鬆動的地磚，借力騰空，整個人斜向上躍起，揹包撞上岩壁，發出沉悶一響。爪風擦著小腿掠過，戰術褲當場撕裂，麵板上留下三道火辣辣的劃痕。
落地時他順勢翻滾，卸去衝力，滾到石碑側麵，背靠冰冷石麵喘了口氣。右手一摸，備用短匕已經在掌心。
他抬眼。
巨獸一擊落空，沒追，而是緩緩轉頭，再次盯住他。鼻孔張開，噴出兩股黑煙，喉嚨裡滾出低沉的聲音，像是金屬摩擦，又像是遠古語言的殘片。
“擅闖者……死。”
人聲。
不是模仿，是真正的發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陳青陽挑了下眉：“喲，還會說話？那你應該懂法條吧？私闖民宅算違法，但這是無主遺跡，我走正規流程進來的，頂多算trespassing（侵入）——哦對，你說中文。”
他嘴上不饒人，手上沒停。趁著巨獸短暫停頓，他反手將戰術刀擲出，刀身旋轉，直取左眼。
刀尖撞上鱗甲，發出“鐺”的一聲，嵌進縫隙半寸，隨即被巨獸一甩頭，彈飛出去，釘在遠處岩壁上，刀柄還在震顫。
巨獸眨了下眼，沒受傷，但明顯被激怒了。鼻腔再次噴出黑煙，四肢抓地，肌肉鼓脹，尾巴高高揚起，尾尖那根骨刺寒光凜冽。
陳青陽屏住呼吸。
他知道，第二波攻擊會更快、更狠。
他沒打算硬接。
左手悄悄摸向揹包側袋，指尖觸到一枚青銅小符——這是之前在邊境廢廟撿的，據說是鎮邪用的，一直當鑰匙扣掛著，沒想到今天派上用場。
他沒拿出來，隻是用指腹摩挲了一下符麵，心裏默唸：老祖宗保佑，別讓我死在這種地方，我房貸還沒還完呢。
巨獸動了。
這次是正麵撲擊，速度比剛才快了不止一倍。整個身體如同炮彈般射來，空氣被壓縮出肉眼可見的波紋。
陳青陽猛然後撤一步，腳跟抵住石碑邊緣，就在巨獸即將撲至的瞬間，他忽然往左一閃，貼著石碑側麵滑出。
巨獸收勢不及，一頭撞在石碑上。
轟！
石碑劇烈搖晃，“莫回頭”三個字徹底崩裂，碎石四散。巨獸晃了晃頭，似乎有點暈，但很快恢復，緩緩轉頭，眼神更加凶戾。
陳青陽喘了口氣，趁機拉開距離。他發現這石碑雖然破舊，但材質特殊，巨獸撞上去居然沒碎，反而隱隱泛起一層微光，像是被啟用了什麼機製。
“有意思。”他抹了把臉上的汗，“合著這玩意兒是緩衝墊？”
巨獸低吼一聲，不再急攻，而是繞著圈逼近，每一步都讓地麵微微震顫。它的目光始終鎖定陳青陽，尾巴輕輕擺動，像是在計算最佳撲殺角度。
陳青陽站在原地，短匕橫在胸前，呼吸逐漸平穩。他知道，這種級別的對手，靠躲沒用，遲早要正麵交鋒。
他活動了下肩膀，右臂因為剛才撞擊還有點發麻。戰術服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貼在麵板上冰涼。
巨獸突然停下。
抬頭望向光柱。
光柱正在急速收縮，顏色由紅轉黑，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了回去。四周的空氣變得粘稠，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陳青陽心頭一緊。
不對勁。
這不像是戰鬥前的蓄力，倒像是……係統重啟。
他下意識看向玉佩。
墨綠色的表麵正微微發燙，但不是警示，而是一種奇異的共鳴，像是在回應什麼。
巨獸也察覺到了異常，轉身麵向光柱，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像是警告，又像是抗拒。
就在這時，光柱底部，那片被黑霧覆蓋的地麵，突然裂開一道縫隙。
一股冰冷的氣息從中滲出，帶著腐朽與古老的味道。
陳青陽瞳孔一縮。
他記得這個氣息。
三年前，在西南古墓群，他第一次觸發傳承之力時，聞到的就是這種味道——像是千年棺木開啟時，混合著泥土和金屬鏽蝕的氣味。
巨獸猛然回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他，喉嚨裡滾出一個字：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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