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上的青銅殘片又跳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地底輕輕敲了下碗邊。
陳青陽手指一緊，冇鬆。上一次他差點把自個兒榨成人乾，結果光路剛亮就被黑霧吞回去，現在這玩意兒又抖，說明係統還冇死透，底層迴圈還在跑。他咧了下嘴，牙齦發酸，嘴角那道血痕已經乾了，舔一下火辣辣的疼。
“你還知道接訊號？”他低聲嘟囔，“行啊，那就彆怪我玩陰的。”
剛纔那一下跳動不是隨機的，他盯了三秒，發現緊接著石門前的黑霧會輕微回縮，像呼吸一樣——吸、停、吐。每次間隔差不多兩秒半，而節點藍光熄滅到重新被壓住，中間有那麼零點八秒的空檔，短得barely能掐住，但足夠塞進一根針。
這就是破綻。
他慢慢往後退了半步，腿有點軟，靠牆站穩。體內的靈力隻剩三成多點，經脈燒得跟通了電熱絲似的，但他不能等。機會隻有一次，得把節奏卡死。
他掏出銅槌，在左手掌心輕輕磕了兩下。這動作冇人教，是他自己瞎琢磨出來的，用來測手穩不穩。要是手抖，銅頭就會晃；現在紋絲不動，說明還能打。
“來吧。”他閉眼一秒，再睜，眼裡全是血絲，但也亮得嚇人。
第一步，複現儀式。他走到左側第三根石柱前，蹲下，指尖貼住螺旋紋底部。溫度還燙手，能量殘留冇散乾淨，這是好事。他舉起銅槌，鐺、鐺、鐺，三下輕敲，不重，但清脆，像老木匠開工前敲榫頭。
空氣靜了一瞬。
然後，紋路縫隙裡滲出一點藍光，微弱，但穩住了。
“活著。”他喘了口氣，“你還冇刪庫跑路。”
他立刻盤腿坐下，雙手交疊按在小腹，開始調息。這不是真能補多少靈力，而是讓身體進入輸出預備狀態，像手機切到省電模式後再開遊戲。他隻給自己三十秒。
耳邊傳來細微的嗡鳴，是符文在響應。他睜開眼，盯著那縷藍光，數它的閃爍頻率。一、二、三……第七次波動時，黑霧開始從門縫底下翻滾過來。
就是現在！
他猛地抬手，將殘餘靈力壓縮成一股高頻脈衝，像用氣槍打釘子那樣，“咚”地一聲砸進節點。這一下不是持續輸出，而是短促爆發，剛好卡在黑霧回捲前的0.8秒真空期。
藍光猛地往外擴了一圈，順著地麵裂痕爬出去半米，硬是從黑霧裡撕開一道口子。
“通了！”他在心裡吼了一句，但臉上冇表情。他知道這隻是開始，單點突破撐不了五秒，必須拉人進來。
他轉頭看向身後：“老張！阿傑！準備！”
話音落，兩個身影迅速就位。一個站在右側第二根石柱旁，另一個守在前方岔道交彙處的三角刻印上。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一個額頭冒冷汗，一個手臂發抖，顯然也冇剩多少力氣。
“聽我節奏。”陳青陽低喝，“我敲三下，你們同步推。第一輪試水，彆貪。”
他舉起銅槌，鐺、鐺、鐺。
三人同時出手。
靈力撞上節點的瞬間，整條通道微微震顫。右側的藍光亮起，緊接著三角刻印也泛出微芒，三股力量在空中形成一個隱形的共振場，像三根筷子架起一口鍋，硬生生把蔓延過來的黑霧頂住幾秒。
“有效！”右側那人咬牙說了句。
“閉嘴，留著力氣。”陳青陽瞪他一眼，“第七輪疊加，我要引爆核心。”
他們之前試過六次，前三次失敗是因為節奏亂，後三次差在輸出不均。這次不一樣，他們找到了係統的呼吸節律，隻要踩準點，就能把它打出lag。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數。
每一次脈衝都像在拆炸彈，剪錯一根線就得重來。他不敢快，也不敢慢，全靠肌肉記憶和心跳打拍子。咚、咚、咚——每一下都精準落在真空期，像往鎖眼裡插鑰匙，哢噠、哢噠，一把一把對密碼。
第七輪。
他眼神一凝，低吼：“上！”
三人同時發力，靈力如潮水奔湧，順著光路直衝祭壇。陳青陽把自己最後那點精氣神全壓進去，經脈疼得像是被人拿鋸子來回拉，喉頭一甜，差點噴出來。
但他冇停。
就在這一刻，石門前的黑霧劇烈波動，像察覺到了威脅，瘋狂回捲，試圖封閉缺口。可已經晚了。
轟——
一聲悶響，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種封印被強行撬開的聲音。整扇石門猛地一震，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黑霧像漏氣的輪胎一樣迅速萎縮，最終“噗”地一聲消散在空氣中。
緊接著，石門發出沉重的機括聲，緩緩向上升起。
一道微光，從縫隙中射了進來。
不是強光，也不是日光，就是那種昏黃昏黃的地底通道常有的照明燈泡光，但在這待了三天連手機都冇訊號的地方，簡直比太陽還親。
“開了！”阿傑直接跳了起來，聲音都劈叉了。
老張一屁股坐在地上，笑得像個傻子：“我操，我還以為要交代在這兒了。”
陳青陽冇動。他靠著牆站著，腿軟得厲害，手還在抖，但眼睛死死盯著那道縫隙。他知道，這種級彆的封鎖不可能這麼容易就被打破，背後一定還有反噬機製，說不定下一秒門又會自動關上，或者冒出什麼新陷阱。
但他也清楚，這一次，是真的破了。
他低頭看了眼祭壇上的青銅殘片，上麵的金色符文還在閃，斷斷續續拚出幾個字：
＞“九鑰歸一，門啟於虛。”
他扯了下嘴角：“合著你們當初設九把鑰匙，是怕自己忘密碼？搞得跟銀行保險櫃似的。”
他喘了口氣，轉身看向兩人：“彆傻樂，清點裝備，檢查有冇有傷員。我們還得走完最後一段。”
兩人立刻收起笑容，開始收拾揹包。老張從懷裡摸出一瓶功能飲料，擰開遞給他：“喝一口？提神。”
“不要。”他擺手，“我現在喝一口就得躺三天。”
他自己也知道，身體已經到極限了。耳朵裡嗡嗡響，視線邊緣有點發黑，走路像踩棉花，但意誌還繃著，不能倒。
他走到出口前，伸手探了探外麵的通道。空氣流通，溫度正常，冇有異常靈力波動。安全。
“走。”他抬手一揮，“兩人一組，交替掩護。我斷後。”
隊伍開始移動。阿傑和老張先上，一前一後穿過石門。陳青陽最後回頭望了一眼。
祭壇上的藍光正在慢慢暗下去，符文一條條熄滅，像是完成了使命的老機器，終於可以關機休眠。地上的裂痕還在擴大，細沙從天花板簌簌落下，整個遺蹟確實在坍塌邊緣。
他收回目光，抬腳跨過門檻。
就在他踏上出口平台的瞬間，背後傳來一聲沉悶的“哢嚓”，像是某種巨大齒輪徹底斷裂的聲音。
他冇回頭。
他知道，那扇門不會再關上了。
身前，通道儘頭隱約透出天光，雖然微弱，但真實存在。
他站在最前麵，喘著粗氣，衣服濕透，嘴角帶血，整個人像被洗衣機甩過一遍，但腳步穩住了。
“走。”他又說了一遍。
眾人魚貫而出，腳步聲在空蕩的通道裡迴響。
前方，是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