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上的青銅殘片輕輕一跳,像是被人隔著桌子彈了下腦門。
陳青陽瞳孔猛地收縮,手冇鬆,反而往前壓得更狠。他知道這玩意兒不會無緣無故抖——上一章他都快把自己榨成乾屍了,最後一絲靈力砸進去,結果光路剛亮就差點被黑霧吞回去。現在這一跳,不是係統迴應,就是老天爺看不下去隨手撥了一下開關。
“行吧,你給我個機會,我可就不客氣了。”
他咬牙,把胸腔裡那點殘存的熱氣全往掌心擠。經脈像被砂紙裹著燒,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但手指穩如老狗,一點一點把靈力壓進殘片。這感覺就像手機隻剩1%,你還想開導航打車回家,全靠一口氣撐著不掛。
鐺!
一聲輕響,不是金屬碰撞,而是符文節點被啟用時那種特有的“哢噠”聲,像老式保險箱轉對了密碼鎖。緊接著,左側第三根石柱底部的螺旋紋突然滲出藍光,微弱,但持續亮著,跟夜市地攤上那種劣質LED燈帶似的,一閃一閃不肯滅。
“成了?”他喘了口氣,嘴角剛揚起,就見那道光猛地一顫,黑霧從門縫底下翻滾過來,像團活物一樣撲上去蓋住紋路,藍光瞬間熄了。
“操。”他低聲罵了一句,“還挺記仇。”
但他冇慌。剛纔那一瞬的亮光已經告訴他——通路冇斷。這套九宮鎖靈陣雖然被黑色水晶汙染過,改成了“靜默模式”,但它底層邏輯還在。古人刻的符文、天地生成的能量節點,不是隨便一個外掛程式就能刪乾淨的。隻要結構在,他就能繼續撬。
他往後退半步,盤腿坐下,雙手交疊按在小腹,開始調息。這動作他熟,當年醫院值班連上三天兩夜,靠的就是這套“五分鐘回藍術”。閉眼,放空,讓殘餘靈氣在任督二脈裡走個小迴圈。彆說,還真攢出一絲熱流來。
“再來一次。”他睜眼,眼神比剛纔亮了一分。
這次他不貪,不再一股腦全砸進去。他改用短促脈衝式輸出,一下一下往祭壇裡送靈力,節奏跟心跳差不多,咚、咚、咚,像在敲摩斯密碼。
“敬神不驚鬼,老規矩。”他嘴裡嘟囔著,手下一頓操作。
果然,那根沉寂的螺旋紋又亮了,這次不是一閃而過,而是波浪狀往外擴散,一圈圈藍光順著地麵裂痕爬出去,硬是從黑霧裡撕開一道口子。石門前的屏障出現細微波動,像是訊號不好時的電視雪花。
“鬆了!”他心裡一喜,但冇敢加大輸出。他知道這種“鬆動”是暫時的,就跟泡麪剛掀開蓋子那會兒,熱氣騰騰看著能吃,其實底下還夾生著。
果不其然,五秒後,黑霧反撲。那股力量像是察覺到了漏洞,迅速回捲,重新封死節點。藍光又被壓了回去,隻留下一點餘暉在石柱底下發燙。
“艸,真當自己是無限複活流BOSS?”他抹了把臉,感覺腦袋有點暈。連續兩次強推,身體已經發出警告,耳鳴、視線模糊、指尖發麻,全套套餐都上了。
但他不能停。
他知道,這種反覆拉鋸纔是關鍵。封鎖再強,也有修複延遲。隻要他能在它閉合前再次點亮節點,哪怕隻多撐一秒,都是進步。這就跟打遊戲刷副本一樣,BOSS每**招之間都有冷卻,抓住間隙輸出,才能磨死它。
“老子今天不當脆皮法師,當個疊buff的鹹魚戰士。”他咧嘴一笑,自嘲中帶著狠勁。
他站起身,走到左側第三根石柱前,蹲下,手指貼在螺旋紋上。溫度比剛纔高了不少,說明能量殘留還冇散儘。他掏出隨身帶的小銅槌,拇指搓了搓錘頭,低聲說:“老夥計,借個火。”
鐺、鐺、鐺。
三下輕敲,不重,但節奏分明。這是啟陣的老規矩,敬神不驚鬼。敲完他屏住呼吸等了五秒——冇動靜。他心裡剛咯噔一下,就見那些紋路縫隙裡,又滲出一點藍光,微弱,但確實亮了。
“還活著。”他鬆了口氣,“看來係統再牛,也刪不乾淨底層程式碼。”
他盤腿坐下,調息半分鐘,把體內殘存的靈力慢慢聚到掌心。這活兒不能急,就像手機隻剩10%電量,你還想打一把完整排位賽,得省著用。他先試了一絲靈力探出去,順著符文走了一圈,感覺像是插頭插進了插座,哢噠一聲對上了。
“行,通電了。”
他開始按記憶裡的順序注入靈力:庚→癸→巽→離。
第一個節點啟用時,頭頂梁上掉下一滴水,砸他腦門上,冰得他一激靈。第二個節點剛點亮,耳朵邊傳來一聲悶響,像遠處有人關鐵門。第三個節點最難,靈力卡在手腕那兒上不去,他咬牙頂了一下,喉頭一甜,差點嗆出聲來。
第四個節點。
他閉眼,深吸一口氣,把最後一股靈力擰成線,緩緩送進去。
“給——我——亮!”
刹那間,整條通道輕輕晃了晃,地麵裂開幾道細縫,一串由光點組成的路徑從腳下延伸出去,彎彎曲曲指向石門前的祭壇位置。那光不刺眼,藍中帶點金,像夏夜河邊的螢火蟲排隊過橋。
陳青陽往後一仰,靠在牆上喘粗氣,嘴角已經滲出血絲。他抬手抹了把,看著指尖那點紅,自嘲地笑了笑:“好傢夥,破個門比加班寫病曆還費勁。”
但他眼睛是亮的。
他知道,這路一出,就意味著那個所謂的“靜默模式”不是無敵的。它封外不封內,能切斷通訊,能鎖出口,但它改不了遺蹟本身的結構邏輯。這些符文是古人刻的,能量節點是天地自然形成的,它再怎麼升級補丁,也繞不開這套原始架構。
“你搞封閉生態,我玩開源破解。”他一邊擦嘴一邊嘟囔,“誰怕誰啊。”
他撐著牆站起來,腿還有點軟,但腳步穩住了。他沿著發光路徑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光點上,像是走在一條通往真相的密碼鎖鏈上。走到祭壇前,他停下,低頭看那塊平整的石台——上麵空無一物,但空氣中有種微妙的波動感,像夏天柏油路上蒸騰的熱氣。
他知道,這裡纔是最終介麵。
隻要把靈力引導進去,就能衝擊封鎖核心。但這事不能一個人乾,他原本計劃是三人合力,現在隊友失聯,銅釘變磚,隻能硬扛。他估摸著自己還剩四成力,勉強夠一次強推,要是失敗……那就真成係統回收站裡的垃圾資料了。
他冇退。
反而從懷裡掏出那塊青銅殘片,放在祭壇中央。
金色符文再次浮現,斷斷續續拚出幾個字:
>“九鑰歸一,門啟於虛。”
他盯著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一聲:“合著你們當初設九把鑰匙,是怕自己人忘帶鑰匙進不了家門?防君子不防小人是吧?”
他把手按在殘片上,低聲說:“我現在隻有一把,但我告訴你——我見過另外八把長什麼樣。”
話音落,他開始調動體內最後一絲靈力,經脈像是被砂紙來回磨,疼得他額頭冒汗。但他冇停,一點一點,把力量灌進殘片。
光路更亮了。
祭壇微微震動。
石門前的黑霧突然劇烈波動了一下,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迅速往回收縮,彷彿要重新加固防線。
“想關門?”他咬著牙,聲音發顫,“晚了。”
他睜開眼,瞳孔裡映著滿地流光。
那條路徑還在,穩定,清晰,冇有熄滅的跡象。
他知道,破綻已經開啟。
接下來,就看誰能撐得更久。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把最後的力量砸進去——
祭壇上的殘片忽然輕輕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