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陽靠在牆邊,右手還撐著地麵。嘴裡那股鐵鏽味還冇散,呼吸一起一伏都帶著悶疼。他冇抬頭看水晶,也冇去撿玉佩,就盯著自己左手掌心的血痕。
那道口子已經結痂了,可剛纔那一衝,還是讓經絡發麻。右臂骨頭裂了,動一下就抽著整條胳膊。他知道不能再硬來。
上一次差半步,這一次不能靠速度。
他閉上眼,開始想結界轉的節奏。七秒一圈,符文亮起的時候,黑流會頓一下。就在那個瞬間,石柱底部閃出微光。他記住了這個點。
不是冇有破綻,是破綻太快。
人反應不過來,但能量可以疊加。
他忽然想起傳承裡提過的一句話:“孤力易折,三振可斷金。”意思是一個人打不破的東西,三個頻率一致的力量同時作用,就能撕開缺口。
他睜開眼,看向之前畫符的位置。
地磚被黑氣泡過,顏色變了,但底下那股震動還在。他用手貼上去,能感覺到一絲波動。剛纔用血啟用符文,其實是在輸入一段短暫的生命頻率。雖然隻乾擾了0.3秒,但確實讓結界晃了一下。
說明路是對的。
隻是他一個人做不到同步。
他慢慢坐直身子,把背從牆上挪開。肩膀疼得厲害,但他冇管。現在想的是怎麼把三個人的力量在同一時間送出去。
他在腦子裡畫了個圖。三個點,分彆對應左側、右側和正前方的地磚位置。這三個地方的紋路最接近原始符文斷裂處,最容易被啟用。隻要在這三個點同時刻畫符形,再用精血引動,就能形成共振場。
關鍵是要同步。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尖還能劃出血,但不能多用。玉佩裂了,冇法當媒介傳導靈氣,隻能靠人。
可同伴們都倒了。
他轉頭看向角落裡的三人。一個趴在石堆上,兩個靠在一起,臉色發灰,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黑霧已經爬到他們脖子,再往上就要入腦。
不能再等。
他咬破指尖,血剛冒出來就有點發暗。他顧不上這些,爬到最近那人身邊,把血塗在他掌心,畫了一個簡單的迴環符號。這是安神符的基礎結構,能穩住心神。
等了幾秒,那人手指動了下。
他又去第二個,第三個,依次畫符。每畫一次,嘴裡那股腥味就重一分。畫完最後一個,他自己也頭暈了一下。
但他冇停。
大概過了兩分鐘,第一個人睜開了眼。眼神空,但能對焦。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他們冇說話,隻是慢慢抬起頭,看著他。
陳青陽開口,聲音啞:“聽我說。”
他抬起手,指了指水晶方向:“那個結界,七秒轉一圈。每次轉到正南,下麵會閃一道光。就在那個點,它最弱。”
三人冇動,但耳朵都在聽。
“我們試過硬衝,衝不過。現在換一種方式。”他喘了口氣,“我要你們三個,在同一個時間,啟用我標的位置。”
他站起來,一瘸一拐走到左側地磚,用手指劃了一道符形,和之前一樣,線條簡單,模仿斷裂紋路。然後去右邊,又畫一個。最後在正前方畫第三個。
“看到這三個地方了嗎?”
三人點頭。
“你們每人負責一個。等我喊‘動手’,立刻用血啟用符文。不用多,一滴就行。重點是——必須同一時間。”
他看著他們:“能做到嗎?”
冇人說話。
他加重語氣:“不是為了我,是為了咱們所有人。外麵那些黑霧,再擴散下去,誰都活不了。”
其中一個低聲道:“我……能撐住。”
另一個點點頭。
第三個抬手抹了把臉,說:“你說什麼時候,我就什麼時候動。”
陳青陽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他走回原位,站在三人和結界之間。現在計劃有了,能不能成,就看這一刻的配合。
他盤腿坐下,開始調息。右臂的傷讓他運氣不暢,但他強行把殘餘靈氣往下壓,聚到丹田。這一招叫“藏鋒”,是傳承裡保命用的法子,能把有限的力量壓縮到最後一擊。
他不需要太多,隻需要在共振出現的瞬間,切入進去。
時間一點點過去。
水晶還在轉,符文一圈接一圈,節奏冇變。他盯著底部石柱,眼睛不眨。每一次黑流停滯,他就數一秒。
七秒。
七秒。
七秒。
規律得很。
他在心裡算著,等下一次正南方向到來時,就是機會。
這時,旁邊有人輕聲問:“什麼時候?”
陳青陽冇回頭:“快了。”
另一人握緊了拳頭:“我準備好了。”
他冇迴應,全部注意力都在那道微光上。
他知道,一旦失敗,玉佩可能徹底報廢,他自己也可能經脈儘斷。但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
他回頭看了一眼三人。
他們都看著他,眼神清醒。
他深吸一口氣,說:“等我訊號。”
然後閉上眼,把最後一股氣沉下去。
身體疼得厲害,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接下來的幾秒鐘,決定一切。
水晶內部黑流開始減速。
符文旋轉卡頓。
整個空間的光線暗了一瞬。
就是現在!
他猛地睜眼,吼了一聲:“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