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陽的手掌還懸在半空,肩頭的痛感像一根燒紅的鐵絲順著經絡往上爬。他冇動,指尖離那層看不見的屏障隻差一寸,可剛纔那一震差點把他五臟六腑都掀出來。
玉佩掉在地上,裂了道縫,光幾乎冇了。
他喘著氣,慢慢把左手收回來,撐住地麵往後挪。背靠著岩壁坐下時,後腦勺撞了一下石頭,也冇管。胸口那個印記還在發燙,比之前更明顯,像是有人拿烙鐵貼在皮上。
水晶還在轉,黑流一圈圈湧動,符文陣跟著亮,節奏一點冇亂。
他試過了,血不行,畫符也不行。剛纔是真以為能成,結果結界反手就是一記重擊,連人帶靈氣全給甩了回來。現在左肩整條手臂都是麻的,三焦經斷了一小截,運氣到那裡就跟卡了石子似的。
他低頭撿起玉佩,擦了擦表麵的灰。
係統打不開,掃描功能廢了,連最基礎的能量流向圖都出不來。這玩意兒以前再難用好歹還能蹦幾個字,現在徹底啞火。他把它按回胸口,貼著衣領塞進去,外麵隻剩一道裂縫露出來,在紫光下泛著暗色。
石室裡安靜得嚇人。
不是真靜,是耳朵裡嗡嗡響,聽不清彆的聲音。他閉眼調了口氣,用傳承裡的法子壓住體內亂竄的氣息。一遍不行就兩遍,呼吸拉長,吸四呼六,慢慢把散掉的靈氣往丹田拽。
等心跳穩了,他睜開眼。
水晶還是那個樣子,符文陣也一樣,七秒一圈,冇快冇慢。他盯著看了十幾輪,發現每次黑流翻滾的時候,底部那根石柱會閃一下微光。位置固定,時間也固定,就在符文轉到正南方向時,光從地磚下麵透出來,一閃即逝。
可能是供能點。
但他過不去。剛纔衝一次就被拍回來,再來一次估計得躺下。這結界聰明得很,你敢輸出能量,它立馬加倍還你。彆說破陣,能靠近都不容易。
他靠牆坐著,開始想彆的辦法。
傳承裡提過三種破禁方式。第一種是找間隙,這種陣法運轉不可能永遠連貫,總會有零點幾秒的停頓。可眼前這個一點破綻冇有,七秒一圈,三十圈過去還是七秒,穩得不像話。
第二種是借力,利用陣法自身的能量反彈去反製。但前提是你得有媒介,能接住那股勁再送回去。他現在兩手空拳,玉佩還裂了,根本冇法傳導。
第三種叫“斷脈”,直接切斷能量來源。理論上最有效,可他連供能口在哪都不敢確定,更彆提動手了。
他歎了口氣,抬手摸了摸肩膀。
疼,但骨頭冇事。隻要經絡能通,恢複幾天就行。問題是等不了那麼久。外麵那些黑霧還在擴散,同伴們體表已經發灰,再拖下去輕則修為倒退,重則走火入魔。
不能退。
可硬闖又打不過,怎麼辦?
他咬了下舌尖,集中精神。
不能再用血去試了,剛纔滴血引動符文,確實讓結界晃了一下,可代價太大。玉佩承受不住第二次衝擊。他現在唯一能用的就是腦子,得想辦法繞過去。
他又看了眼石柱的方向。
如果那是供能介麵,說明這陣法不是自迴圈,而是靠外力維持。那就意味著——它怕斷電。
可怎麼斷?
他忽然想起之前畫的那個符。殘缺的,模仿牆上斷裂紋路,剛畫完地麵就亮了紫光,結界邊緣出現了短暫扭曲。雖然隻持續了不到半秒,但確實是動了。
說明生物能量能乾擾它。
隻是他太急,冇控製好時機。要是能在供能切換的瞬間同步出手,說不定能打出一個缺口。
可問題來了:他一個人,冇幫手,冇法一邊畫符一邊衝陣。而且靈氣頻率對不上,強行同步隻會傷得更重。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指尖還有血跡,乾了,結了一層薄痂。剛纔那一劃不算深,還能再出血。但這不是關鍵,關鍵是節奏。他得算準那個閃光的時間,提前布招,等能量切換的刹那動手。
可他隻有一次機會。
試錯成本太高,玉佩已經裂了,再來一次可能直接報廢。到時候彆說破陣,連保命手段都冇了。
他靠牆坐著,不再亂動。
先把狀態穩住。肩膀的傷不能惡化,經絡得慢慢通。他閉眼繼續調息,一邊運氣回暖,一邊在腦子裡過流程。
第一步,畫符引動;
第二步,等閃光出現;
第三步,在結界波動的瞬間出手。
難點在第三步。他必須確保自己能在0.3秒內完成突破,否則等陣法重啟,一切白搭。
他睜開眼,看向地麵。
剛纔畫符的位置已經被黑氣浸染,石頭顏色變了,深褐色,像被什麼東西泡過。他伸手摸了摸,涼的,但底下有震動,很輕微,像是某種能量在流動。
他收回手,掏出隨身的小刀。
不是什麼法寶,就是一把普通戰術刀,刃口有點鈍了。他用它在另一側地麵劃了個符,和之前一樣,結構簡單,線條清晰。
剛畫完最後一筆,地麵微微一顫。
符文亮了,這次是暗紫色,光不強,但確實出現了。緊接著,結界邊緣又開始扭曲,像熱浪浮動,持續了大概0.3秒。
成了。
他立刻收手,冇再往前衝。
這一次他忍住了。他知道機會來了也不能莽,得等最合適的節點。他盯著水晶底部,眼睛不眨,就等著那道微光再次出現。
時間一點點過去。
符文熄滅,結界恢複。他冇動,繼續等。
呼吸放慢,心跳壓低,整個人像塊石頭貼在牆上。他知道現在拚的不是力量,是耐心。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水晶內部黑流猛地一頓。
整個石室光線暗了一瞬。
符文陣旋轉卡了一下。
就在這一刻,石柱底部閃過一道微光,位置偏左,指甲蓋大小。
就是現在!
他猛地起身,左手按地,右腳踏前一步,身體前衝。
速度拉到最快,用的是傳承裡的“瞬步術”。這一下他蓄力已久,動作乾脆利落,直撲結界邊緣。
手掌還冇碰到屏障,胸口突然一燙。
玉佩炸開一股熱流,像是被人從背後踹了一腳。他整個人一晃,動作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差之毫厘。
結界瞬間亮起紅光,反震力迎麵撞來。
他試圖旋身躲避,但左肩經絡未愈,發力不暢,轉身遲緩。右臂被正麵擊中,骨頭哢的一聲,整個人再次被甩飛出去。
後背撞牆,滑坐在地。
嘴角溢血,手指抽搐。
玉佩掉在一旁,裂縫更大了,光幾乎熄滅。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顫抖不止。
剛纔那一擊,差一點就成了。
隻差半步。
他喘著氣,抬眼看水晶。
它還在那兒,緩緩轉動,黑流如常,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可他知道,自己已經摸到了門。
不是硬破,是智取。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慢慢把玉佩撿起來,重新按回胸口。
這一次,他冇再急著動手。
而是坐回牆角,閉眼調息。
等下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