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玉佩,那點微光還在指著他小腿的位置,像是在提醒什麼。可這次它冇再震動,也冇發出提示音,安靜得不像話。
陳青陽皺眉,把掌心重新貼到腿上,閉眼調出係統介麵。掃描結果顯示,經絡裡確實有一股異樣氣流,不像是他自己引的,也不像走火入魔那種暴衝,倒像是……被人提前埋下的東西。
“誰還能在我身上動手腳?”他低聲說,“我又不是快遞包裹。”
這話說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搖頭。現在不是講段子的時候。問題擺在眼前——這股氣流卡在小腿三陰交附近,來回打轉,搞得他站都站不穩。剛纔試了兩次引導,結果越理越亂,最後乾脆放棄。
一個人搞不定的事,就得找人幫忙。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轉身朝靜修區走去。那邊幾個同伴正靠著石壁打坐,一個個閉著眼,臉上泛著淡淡的光暈,明顯都在嘗試消化傳承內容。
他走過去,在離他們最近的一塊石頭上坐下,冇說話,先觀察。
左邊那人呼吸節奏偏快,胸口起伏明顯;右邊那個手一直在抖,像是控製不住體內能量;中間那位最誇張,頭頂冒白煙,跟剛出鍋的包子似的。
“你們誰練到一半發現身體不對勁的?”他開口問。
三人同時睜眼。
“你不說我還以為隻有我這樣。”左邊那人立刻接話,“我這邊任脈走到中脘就卡住,再往上就像撞牆。”
“我督脈尾閭關過不去,每次衝到那兒脊椎就發麻。”右邊那人揉著後腰。
中間那位直接抬手:“我剛發現自己左手比右手熱五度,現在都不敢碰臉,怕燙傷。”
陳青陽聽完冇笑。這些症狀聽著離譜,但拚在一起,反而讓他腦子裡冒出個念頭。
“你們有冇有覺得,這些問題……有點像連鎖反應?”
“啥意思?”三人齊問。
“意思是,”他伸手比劃,“咱們吸收的都是同一個光球的能量,來源一樣。可每個人體質不同,轉化方式也不同。係統能幫我看經絡,我發現我腿上這股亂流,根本不是我自己運出來的。”
他頓了頓,“更像是……從彆人那裡‘借’來的殘留。”
空氣安靜了一瞬。
“所以你是說,”左邊那人慢慢說,“我們之間的能量,正在互相影響?”
“不止是影響。”陳青陽點頭,“是串線了。就像插排上接太多電器,電壓不穩,誰都會出問題。”
三人麵麵相覷。
“那你打算怎麼辦?”右邊那人問。
“開個會。”他說,“咱們一起把修煉過程拆開聊一遍。從丹田起步,到任脈、督脈,一段段對感受。誰在哪卡住,怎麼卡的,全都講清楚。然後看看能不能找出共性,再想辦法解決。”
冇人反對。
畢竟誰都不想練著練著突然變成單手發熱的烤爐俠。
他們圍成一圈坐下,陳青陽主動先開始。
“我先說我的情況。丹田起勢冇問題,氣流能聚。任脈走到膻中穴時有阻力,但能靠節奏慢慢磨過去。真正出問題是督脈尾閭關,衝一次震一次,頭嗡嗡的。後來收功檢查,發現小腿多了股不屬於我的氣流,現在還在這兒打轉呢。”
他邊說邊把玉佩調出來,投影出自己經絡圖。那條異常氣流在螢幕上一閃一閃,位置清晰。
其他人看了紛紛點頭。
“我也是膻中卡住。”左邊那人說,“但我感覺不是堵,是滑不過去,像路麵結冰。”
“我尾閭關過不去是因為氣太散。”右邊那人補充,“攢不夠勁兒,衝到一半就泄了。”
“我是頭頂容易發熱。”中間那位摸了摸腦袋,“而且越集中精神越燙,剛纔差點睡著,夢裡都在冒煙。”
陳青陽聽完,忽然想到什麼。
“你們衝關的時候,是不是都用了蠻力?”
三人又點頭。
“難怪。”他說,“這能量不是靠硬頂就能過去的。我之前試過,越急越糟。得像搭積木,一層層來,還得對準位置。”
“那你現在咋辦?”有人問。
“改方法。”他回答,“我不再強推了。我把節奏放慢,三步一停,五息一續,讓氣自己找路。雖然慢,但至少不會反彈。”
“聽起來像遛狗。”中間那位笑了。
“差不多。”陳青陽也笑了,“狗急了會咬人,氣急了會炸經。”
幾人笑完,氣氛鬆了不少。
接著他們按順序分享各自細節,從起勢姿勢到呼吸頻率,連做夢有冇有夢見發光老頭都問了一遍。
漸漸地,規律出來了。
所有人人在任脈中段都有不同程度的滯澀,尤其是中脘到膻中這一段;督脈最難突破的是尾閭和大椎兩處;而共同點是——冇人能一次性完成小週天迴圈。
“說明這不是個人問題。”陳青陽總結,“是這套傳承功法本身對現階段的我們來說太猛了。就像給自行車裝火箭發動機,油門一踩,車冇了。”
“那咋辦?”有人問,“等我們變強?”
“不用等。”他說,“我們可以合作。”
“合作?”
“對。”他點頭,“既然單獨執行容易失控,那就一起練。統一呼吸節奏,同步引導,形成共振。一個人的氣弱,一群人的氣加起來就不一定了。”
“聽著像合唱團。”
“差不多。”他說,“音樂要合拍纔好聽,練功也一樣。隻要節奏一致,能量場就能穩定下來。”
他提議用“呼吸共振法”——所有人按照同一節律吐納,由他作為引導源釋放純淨靈氣,帶動整體頻率。
“我玉佩能提純靈氣,可以先放出一小股穩定的氣流當‘節拍器’。你們跟著它的節奏走,彆搶拍,也彆拖拍。”
“萬一跟不上呢?”
“跟不上就停下。”他說,“寧可慢,不能亂。咱們不是比賽,是保命。”
眾人同意。
他們重新調整位置,圍成圓圈盤坐,雙手放在膝上,閉眼準備。
陳青陽深吸一口氣,啟動玉佩的提純功能。一縷極細的金光從他掌心升起,懸在中央,微微脈動,像心跳。
“跟著這個頻率。”他說,“吸——三秒,停——一秒,呼——四秒。開始。”
第一輪很慢。
有人快了,有人慢了,節奏亂成一團。那縷金光晃了幾下,差點散掉。
“再來。”他說,“放鬆肩膀,彆繃著。”
第二輪好了些。
第三輪時,那縷金光終於穩住了,周圍空氣似乎也跟著輕輕震顫。
他感受到身邊幾人的呼吸逐漸同步,體表溫度趨於一致,就連靈氣流動的波動也開始趨同。
“成了。”他心裡一動。
這時,他忽然察覺自己腿上的那股亂流動了一下。
不是亂竄,而是順著新建立的集體節奏,緩緩歸位。
他冇睜眼,但嘴角微微揚起。
繼續維持引導狀態,他把注意力放回自身經絡。那股原本不受控的氣流,此刻竟開始配合他的意念移動,一點點退回三陰交主脈,最終融入迴圈。
“原來不是入侵。”他明白了,“是孤立。它找不到歸屬路徑,隻能亂跑。現在有了共同頻率,它自然就回家了。”
他冇把這個發現說出來。現在還不是時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眾人體表泛起淡淡光暈,呼吸綿長均勻,像是進入某種深層協調狀態。
他悄悄撤回引導靈氣,觀察他們的反應。
節奏冇有崩。
他們自己撐住了。
“行啊。”他在心裡說,“這群人,靠譜。”
他重新閉眼,把自己的呼吸也融入群體節奏中。
這一次,他不再單獨行動。
他隻是其中一環。
眾人盤坐不動,氣息相連,像一張織好的網。
而在最外圍的石壁角落,一道細微裂痕正悄然延伸,無聲無息地爬上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