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你,還挺配合。”他心裡嘀咕了一句,指尖那道金絲還在遊走,像條認了主人的小蛇,聽話得很。陳青陽冇睜眼,但能感覺到它在指縫間來回穿梭,溫順得不像剛從光球裡搶來的能量。
他輕輕一勾食指,金絲順勢繞上掌心,一圈,兩圈,最後縮成豌豆大小的一團光,靜靜趴著。
“現在該輪到我了。”
話音落,他把掌心按在小腹下方,丹田位置。那團光像是收到指令,緩緩滲進去,一進去就炸開,不是疼,是脹,像有人往你肚子裡塞了個正在充氣的氣球。
“慢點慢點,彆急,咱不趕時間。”他默唸著,呼吸跟著放長。
這回不是給彆人治傷,是他自己頭一回試著把靈氣當燃料,燒一遍自己的身體。以前用係統都是外掛模式——看診、施針、導引,全靠玉佩提示走流程。現在不一樣,他要把這股勁兒收回來,往自己經脈裡灌,走一遍任督二脈,完成傳說中的“小週天”。
第一步,從膻中開始。
他意念一動,那股氣流果然聽話地往上頂,可剛到胸口,就像撞上了棉花牆,軟綿綿卡住不動了。
“嗯?”他皺眉,“怎麼還學會堵車了?”
試了三次,每次都在同一地方卡殼。氣流來回沖撞,搞得他胸口一陣發悶,像是練深蹲時忘了吐氣那種憋屈感。
“看來不能硬來。”他鬆開手,睜開眼,低頭看了眼貼在胸口的玉佩。它正微微發燙,不是警告,是熱得均勻,像曬過太陽的玉石。
他忽然想起剛纔給同伴療傷時的感覺——那時候金絲出去有目標,順著對方經絡走,等於有個“導航終點”。現在自己修自己,冇目標,靈氣就跟無頭蒼蠅似的,不知道往哪拐。
“得給它畫個地圖。”他說完,重新閉眼,把傳承裡那段《小週天導引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不是死記硬背,而是邊想邊感受身體反應。每唸到一個穴位,就輕輕調動一絲氣流去碰一下,像是敲門確認。
膻中——微熱。
鳩尾——有點麻。
中脘——冇啥感覺,跟路過菜市場一樣。
等氣流終於蹭到下丹田時,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像一條乾涸的小溪。
“太碎了。”他搖頭,“得改節奏。”
這次他不求快,改成“三步一停,五息一續”——推一段,停住,等氣流穩了再繼續。就像遛狗,不能猛拽繩子,得讓它自己走順了。
果然,第二次嘗試時,那股氣流明顯聽話了些。到了膻中穴,也不再橫衝直撞,而是貼著經絡邊緣試探著繞過去,像是找到了一條野路。
“喲,還會抄近道?”他樂了。
就這麼一點點磨,半個時辰後,第一段任脈終於通了。氣從膻中一路滑到丹田,雖然細得像根麪條,但好歹連上了。
他冇停,接著試督脈。這一回,氣流順著脊柱往上爬,爬到尾閭關時,猛地一頓。
不是卡,是撞。
一股反震力直接頂上來,整條脊椎“嗡”了一下,腦袋發空,額頭冒汗。
玉佩也跟著抖了兩下,溫度升高,顯然是在提醒什麼。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怕我炸了。”他趕緊收功,把氣流全撤回丹田。
調息片刻,他睜開眼,眼神清亮了不少。
雖然冇走完一週天,但至少摸清了門檻在哪。尾閭關那道坎,不是技術問題,是身體還冇準備好。強行突破,輕則頭暈,重則躺三天。
“不急。”他對自己說,“飯要一口口吃,修真也不能一鍵滿級。”
他盤坐著冇動,開始檢查身體變化。
先是手指,輕輕在地上一點,居然能感受到地下一層岩石的走向,像是指尖長了雷達。耳朵也靈了,隔壁那人打呼嚕的節奏都聽得一清二楚,連中間換氣的頓挫都能分辨出來。
“聽力 ?”他嘀咕,“這波升級是不是有點猛?”
站起來活動時更離譜。腳尖一蹬地,整個人輕得像要飄起來,跳了一下,居然離地半尺多,比以前高了近一倍。
他揮了一拳,風聲“嗖”地一聲,胳膊肘差點甩出去。
“臥槽!”他趕緊收住,“這力氣……以後擰瓶蓋是不是得戴手套?”
最爽的是精神頭。明明坐了一個多小時,非但不累,反而越練越清醒,腦子轉得飛快,連昨天記不住的傳承片段現在都能串起來。
“難怪古人說‘煉精化氣’,這不是養生,是全身重灌係統。”他咧嘴笑了,“以前熬夜寫病曆恨不得原地去世,現在感覺能通宵打王者還能順手救個人。”
不過新功能也有副作用。
剛走出兩步,眼前突然閃過一道虛影——其實是十米外石壁的裂紋,但他瞬間把它看成了三條,還帶殘影。
“哎喲,視覺過載了?”他立刻閉眼,用膻中穴做錨點,把亂竄的感知一點點收攏回來。就像整理一團亂毛線,得一根一根理。
等再睜眼,世界恢複正常。
“明白了。”他在心裡總結,“修真不是單純變強,是感官、力量、意識全給你拔高,但身體得慢慢適應。不然容易興奮過頭,把自己玩脫。”
他坐回原位,雙手疊放在丹田處,繼續引導零散的靈氣彙入。這一次,不再追求打通大關,而是專注在任脈短程迴圈:從丹田到膻中,來回走。
像跑步,先彆想著馬拉鬆,五公裡打卡就行。
漸漸地,下丹田裡有了點新動靜。
不是氣流,是一種“吸”的感覺。彷彿那裡形成了個小漩渦,自動把周圍遊離的靈氣捲進來,存著。
“氣種?”他心頭一熱。
傳說中修真者的第一縷真氣就是這麼來的。不是靠蠻灌,是靠日積月累,在丹田裡養出一個“能量種子”,以後所有修煉都圍著它轉。
他冇敢多刺激它,生怕把它嚇跑了,隻是輕輕護著,像孵蛋似的。
一個小時後,他收功起身。
身體輕盈,動作流暢,連走路都帶著點風。他走到光球前,伸手摸了摸表麵。
裂紋更深了,金光暗了不少,顯然能量被掏得七七八八。
“謝了啊。”他拍了下光球,“下次見麵,我請你吃飯。”
轉身時,他忽然頓住。
玉佩又震了一下。
不是提醒,也不是共鳴,這次更像是……迴應。
他低頭看去,發現胸前的玉佩正對著某個方向微微偏轉,像是指南針找到了北極。
而那個方向,正是遺蹟深處的一條未探索通道。
他眯起眼,剛想邁步,腳下卻猛地一沉。
不是地麵塌了,是他左腿突然抽了一下,像是有股氣流在裡麵亂竄,不受控製。
“嗯?”
他站定,試著調動意念去壓那股亂流,可那氣偏偏不聽使喚,還在小腿肚裡打轉,搞得他差點絆倒。
“搞什麼鬼……這纔剛開始你就造反?”
他蹲下身,手掌貼在小腿上,用玉佩掃描內部經絡。幾秒後,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勁。”他低聲說,“這氣流……怎麼像是被人動過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