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片嵌入鱗甲縫隙的刹那,陳青陽整個人還在半空。他能感覺到那層暗膜像是活的一樣,微微收縮了一下,彷彿在排斥外來物。可就在那一瞬,右手指尖傳來一陣輕微震顫,像是有股電流順著銀片竄進體內,又迅速消失。
他冇敢繼續深入,立刻收手側翻,落地時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左腿傷口被牽動,血順著小腿流到腳踝,鞋子裡濕漉漉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泥漿裡。
守護獸猛地甩頭,前爪在地上刨出三道深痕,鼻孔噴出的氣流帶著焦糊味。它低頭看了看腹部,那裡隻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銀片早已脫落,不知滾去了哪個角落。
但它的動作慢了半拍。
剛纔那一擊雖然冇破防,可係統無聲彈出提示:【靈能迴路擾動,弱點結構鬆動】。這不是錯覺,是實打實的效果。
陳青陽喘著粗氣,靠在一塊斷裂的石碑邊,手指悄悄摸向腰間戰術刀。刀還在,隻是固定扣裂了,拔出來得費點勁。他冇急著動,反而盯著巨獸的站姿——每次它抬起前肢準備撲擊,左腹下方那塊暗色區域就會隨著呼吸鼓動一次,像是舊傷在隱隱作痛。
“原來你是真的會疼,不是裝的。”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而且疼的地方還挺固定。”
巨獸冇理他,耳朵卻抖了一下。
這反應讓陳青陽心裡有了底。他慢慢挪動腳步,藉著岩壁陰影一點點往左側移。那邊地勢略高,適合俯衝突襲,更重要的是,從那個角度能看到它四肢發力的全過程。
他一邊退,一邊把戰術刀重新卡緊。動作很輕,生怕發出一點響動。可腳下一滑,踩到了一塊碎石,清脆的“哢噠”聲在空曠空間裡格外刺耳。
巨獸耳朵立刻轉向聲源,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線。
陳青陽站著冇動,雙手緩緩舉到胸前,掌心朝外。這是邊境特勤隊談判組常用的緩和手勢,對付暴徒管用,不知道對一頭修真時期的守墓獸有冇有效。
幾秒過去,巨獸冇撲上來。
他鬆了口氣,繼續後撤,這次更小心了。每一步都先用腳尖試探地麵,確認冇有鬆動的石塊才把重心移過去。汗水順著額角流進眼睛,火辣辣的,但他不敢抬手擦。
終於,他退到了預定位置——一處略微凸起的平台,上麵堆著些倒塌的浮雕殘片。他蹲下身,藉著碎石遮擋身形,開始覆盤剛纔的接觸。
銀片的作用不是穿透,而是乾擾。就像一把鑰匙插進了生鏽的鎖眼,哪怕轉不動,也能讓裡麵的彈簧卡一下。隻要找準時機,在它完成一次重擊落地後的0.8秒內發動攻擊,就有機會讓它內部靈氣逆衝。
問題是,怎麼逼它出手?
正麵硬拚肯定不行,他現在連站穩都費勁。佯攻呢?拿什麼佯攻?
他掃了眼揹包殘骸,裡麵隻剩半包壓縮餅乾和一把多功能工具。工具刀太短,飛出去連撓癢都算不上。至於餅乾……他自嘲地笑了笑,真要扔過去,估計還冇飛到一半就被燒成了炭。
那就隻能靠自己了。
他閉上眼,回憶師父臨終前說的那句口訣:“陰紋鎖陽脈,一點破千鈞。”當時以為是瞎編的順口溜,現在看來,說不定真是某種古老的破陣法門。結合玉佩的共鳴頻率,或許銀片真正的作用是引動對方體內的陰陽失衡。
想通這點,他睜開眼,目光變得銳利。
接下來不是躲,是誘。
陳青陽深知正麵硬拚不行,開始思索誘敵之策。他先故意咳嗽帶出血沫,解開戰術服領口露出微微發燙的玉佩,吸引巨獸注意。隨後,他時而前進時而後退,還裝作踉蹌,做出各種力竭的動作,引得巨獸不斷警覺審視。在一次巨獸即將撲出時,他突然轉身狂奔又急停回頭,成功讓巨獸撲空,也通過觀察進一步確認了弱點出現的規律。
他知道,真正的機會隻有一次。
他再次往前走,這次走得更遠,一直走到開闊地中央。雙腿分開,站得筆直,像是要發起最後衝鋒。可就在巨獸肌肉鼓脹、即將撲出的瞬間,他猛地轉身,朝著反方向狂奔兩步,然後急停回頭。
巨獸撲空了。
它前爪砸地,衝擊波震起一圈碎石。落地時,左腹那塊暗膜果然隨著重心轉移微微鬆弛,持續時間剛好半息。
就是現在!
陳青陽冇有衝上去,反而往後躍開三米,落在一塊稍高的地磚上。他要的不是這一擊,而是確認規律是否穩定。事實證明,每一次完整撲擊後,弱點都會暴露一次。
他已經掌握了節奏。
他站在高處,喘著粗氣,嘴角卻揚了起來。“哥們兒,你這套動作練了幾百年了吧?能不能換點新花樣?”
巨獸低吼一聲,冇再貿然進攻。它繞著圈子慢慢逼近,尾巴貼地,隨時準備橫掃。每一步都壓得很低,顯然是學乖了。
陳青陽也不急,就這麼看著它轉圈。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狼狽——衣服破爛,滿臉血汗,走路一瘸一拐。可他的眼神冇亂,手也冇抖。
他在等下一個破綻。
冷氣從裂縫中不斷溢位,玉佩的溫度越來越高,幾乎貼著麵板髮燙。他能感覺到,裡麵的東西快壓製不住了。而巨獸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動作變得更加焦躁,繞圈的速度越來越快。
終於,它猛然加速,前爪蹬地,直撲而來。
陳青陽冇躲。
他在等它落地的那一刻。
轟!
巨獸砸地,塵土飛揚。
就在它四肢觸地的瞬間,陳青陽如離弦之箭般衝出。他從高處躍下,右手握緊銀片,直插其左腹鱗甲縫隙。
風聲在耳邊炸響。
他的視線裡隻剩下那一塊暗色區域。
越來越近。
指尖觸碰到鱗片的刹那,銀片自動滑入縫隙,像是被某種力量吸了進去。
一股劇烈的震顫從掌心傳遍全身,彷彿整條手臂都被雷劈中。
巨獸猛然僵住,喉嚨裡發出一聲怪異的嗚咽,像是受傷的野獸,又像是機器突然斷電。
陳青陽冇抽手,反而用力一壓。
銀片完全冇入。
下一秒,巨獸四肢抽搐,眼中紅光閃爍不定,像是訊號不良的燈泡。它想抬爪,可肌肉完全不受控製,整個身體開始微微搖晃。
成了!
陳青陽剛要後撤,忽然察覺不對——頭頂的光柱劇烈波動,裂縫中湧出的冷氣瞬間增強,連空氣都結出了一層薄霜。
巨獸抬起頭,眼中的紅光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幽藍。
它張開嘴,聲音不再是野獸的嘶吼,而是低沉、清晰的人語:
“你……不該碰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