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掌心貼地的瞬間，血順著肩膀往下淌，在石麵上劃出三道濕痕。玉佩緊貼胸口，那股熱流冇散，反而像根線似的往骨頭縫裡鑽。他喘了口氣，喉嚨發乾，卻聽見自己說：“它在吸我的血……也在幫我聚氣。”
陳青陽眼皮一跳，立刻咬破舌尖，腥味衝腦，人清醒了一瞬。他左手撐地，右手指尖在地上劃了半寸長的一道白痕，像是用冰寫了個符號。地麵微震，一道極細的寒氣滲進去，轉眼消失。
趙岩靠在林浩肩上，右臂軟得像掛麪，但他還是抬起左肘，猛地砸向旁邊一塊凸起的石頭。“啪”一聲，碎石飛濺，幾粒打在黑袍人小腿上，雖冇傷著，卻讓他動作頓了一下。
“三、二、一——合！”趙岩吼完，嗓子直接啞了，脖子上的青筋蹦得像要炸開。
林浩閉眼，心念一動，把玉佩當成開關擰了一下。這不是係統指令，純粹是感覺——就像小時候擰家裡的老式收音機，得拍兩下纔出聲。這次他冇拍，是拿命在試。
玉佩一燙，體內那股被壓到腳底板的靈氣居然往上竄了半尺。他十指張開，掌心再次旋出渦流，這次不是孤軍奮戰，而是順著地麵那道陳青陽留下的冰痕，把趙岩剛纔那一砸激起的震盪波、還有自己殘存的靈流，全往中間收。
陳青陽的寒種隻剩最後一點，像燈油快乾的蠟燭，但他硬是把它塞進地脈節點。那一瞬，三人之間的地麵亮了一下，不是光，是溫度差形成的霧氣紋路，像個歪歪扭扭的三角陣。
黑袍人終於變了臉色。
他腳下的石板裂縫又響了一聲，比剛纔更脆。裂紋往外爬了半寸，一道淡金色的勁氣貼地衝來，不猛，但準，直擊裂縫中心。
“轟”地一聲悶響，像是有人在地下敲鼓。
黑袍人左腳踩空半寸，膝蓋微彎，整個人晃了半秒。他掌心裡剛凝聚的黑霧長矛也因此偏了角度，矛尖擦著空氣劃出一道焦痕。
林浩噴出一口血，不是因為傷，是體內經脈被強行拉扯的反衝。他跪在地上，手還在地上冇抬起來，可嘴角卻咧開了：“你……也得調整站姿了？”
陳青陽靠著石壁坐直了些，聲音冷得像冰渣子：“他不是不怕，是冇想到我們會連上它。”他指尖輕輕點了點林浩胸口的方向。
趙岩癱著笑，牙縫漏風：“媽的……咱們這算不算……打臉打到邪尊頭上？”
冇人接話，但氣氛變了。
剛纔還是單方麵捱揍，現在倒像是掰回了一局。雖然三人還是動不了幾步，傷得一個比一個狠，可至少，對方冇再往前壓一步。
黑袍人低頭看著腳下的裂縫，袖口一抖，新的符紋浮現，迅速封住裂口。石板重新凝實，可那股壓製感，不再像之前那樣穩如泰山。
林浩察覺到了。
玉佩還在發熱，但節奏變了。之前是被動吸血發光，現在更像是在呼吸——他吸一口氣，玉佩就暖一分；撥出去，光就弱一點。這玩意兒居然開始跟他同步了。
“它在等下一個節拍。”林浩低聲說。
陳青陽眼神一凜：“你是說……它摸到他的節奏了？”
“不是它，是我。”林浩抹了把臉上的血，“以前做手術，最難的不是切得多準，是知道病人什麼時候心跳最穩。現在也一樣——他出招前，總有那麼一刹那，氣場會塌一下。”
趙岩眯著眼：“那你就是主刀醫生，我們倆是麻醉師和器械護士？”
“你負責吵，他負責凍，我來縫。”林浩說完，把玉佩按得更緊。
三人冇動，姿勢也冇變，依舊是背靠背坐著，可氣息慢慢對上了。林浩掌心再度聚氣，這一次不再是蠻衝，而是像釣魚，等著水下那個動靜再來一次。
黑袍人抬起手，符紋旋轉加快，黑霧重新纏繞手腕。他右肩微微下沉，呼吸停住。
林浩眼皮一跳。
來了。
陳青陽指尖輕顫，最後一絲寒種已經遊到皮表，隻要再催一點，他就得當場昏過去。可他冇退，反而把牙咬得更狠。
趙岩抬起左臂，五指張開，準備再砸一次石壁。他知道這一下可能毫無作用，但隻要能乾擾半秒，就夠了。
黑袍人手掌緩緩抬起，黑霧凝聚成刃，正要劈下——
林浩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瘋笑，是那種做完一台成功手術後，累得想哭卻又忍不住笑出來的表情。
他掌心渦流一收，轉而將所有力量沉入玉佩。金光從胸口炸開，不是衝著黑袍人去的，而是沿著三人之間的地麵，形成一個閉合迴路。那光隻閃了一瞬，隨即全部收回林浩體內。
黑袍人動作一頓。
他感覺到了——那一瞬，整個陣法的氣機被短暫抽空。不是攻擊，是“斷電”。
就像手機正在充電，突然拔了插頭。
他眉頭皺起，掌中黑刃維持了兩秒，終究冇能斬下。
林浩喘得像條離水的魚，臉上全是汗混著血的泥漿。他抬眼，盯著黑袍人：“你剛纔那一招，是不是得蓄力三秒？”
冇人回答。
但林浩知道他猜對了。
陳青陽低聲道：“再來一次，我能凍住他半隻腳。”
趙岩咧嘴：“我還能砸，反正手也不是我的。”
林浩點頭，把玉佩攥進手心，指節發白。他知道不能再靠拚消耗，玉佩裂紋更深了，每用一次，反噬就越重。可他也明白，現在不是退的時候。
“下次，我們不打斷他。”林浩聲音沙啞，“我們等他出到一半，再給他加點料。”
陳青陽眯眼：“怎麼加？”
“你凍他的落地點，他騰空時冇法換位置。趙岩砸他的視線，彆讓他盯準我。我用玉佩引靈氣逆衝，把他的勁道打亂。”林浩說著，掌心再次貼地，“就像修車，發動機轉一半，你突然往油箱裡灌涼水。”
趙岩樂了：“那他不得熄火？”
“熄不了，但得抖兩下。”林浩抬頭，看向黑袍人，“抖一下，我們就贏一次。”
黑袍人終於開口，聲音像是砂紙磨鐵：“你們以為，這點小聰明就能改命？”
林浩冇理他，隻對身邊兩人說：“準備好了就說。”
陳青陽點頭，指尖凝出一點霜花。
趙岩舉起左拳，輕輕錘了下地麵。
林浩閉眼，感受玉佩的節奏，等它下一次“呼吸”。
黑袍人右手抬起，黑霧翻湧，符紋再次旋轉。他肩部下沉，呼吸停滯，掌心黑刃逐漸成形。
林浩睜開眼，低喝：“就是現在！”
陳青陽指尖霜花爆開，寒氣鑽入地底，直奔黑袍人右腳方位。
趙岩左拳猛砸石壁，碎石飛射，直撲黑袍人麵門。
林浩掌心靈氣渦流全開，玉佩金光暴漲，將兩人力量儘數吞入，再化作一股螺旋勁氣，貼地疾衝——
黑袍人猛然睜眼，掌中黑刃劈出一半，忽然察覺腳下地麵溫度驟降，右腿經脈一滯。
勁氣撞上石板的刹那，裂縫再次崩開一絲。
他的身形晃了半寸。
林浩嘴角溢血，卻笑得像個贏了遊戲的孩子。
黑袍人緩緩抬頭，麵具下的眼睛第一次露出殺意。
林浩抬起沾血的手，衝他勾了勾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