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完之後，歐小琳才鬆了口氣。
五點的時候，一家三口纔到了始寧鎮。
謝媽正一一清理著蔬菜，謝爸則在搬著幾壇剛從超市買的老酒。
“媽，雞和鴨拿來了。”謝韜將麻袋從後備廂裡拎出來。
謝媽媽高興地解開繩子，隨即臉上的笑容凝住，袋子裡的雞耷拉著腦袋，此時見到天日一個激靈跳了起來，被眼尖的謝爸抓住，而那鴨子竟然直躺著一動也不動。
“小琳，你爸媽怎麼給我們送了隻死鴨子呀？”謝媽媽臉色大變。
“不可能。放進車裡的時候還是好好的。”歐小琳也很奇怪，趕緊用腳去踢了踢鴨子，下一刻，鴨子脖子一動，一下子活了過來。
“不會是我方纔把麻袋的繩子給綁緊了，它們缺氧了的關係才這樣的吧？”謝韜想到下班上車時，這雞鴨的屎味實在是太臭了，他就把麻袋的繩子給抽緊了，哪知道麻袋的密封性這麼好的。
歐小琳無語看著謝韜，現在的麻袋是像蛇皮袋那樣的材質，這事做得真是不經大腦，不過更讓她在意的是婆婆這句‘小琳，你爸媽怎麼給我們送了隻死鴨子’。
送死鴨子？說誰都不能這樣說她爸媽啊，還當著她的麵，兩家可是親家的關係。
此時，謝媽媽嘀咕了句：“回來得這麼晚，鎮上褪毛的店都關了，明後天也不開得，要是拿來的時候能把雞毛鴨毛褪一褪就好了，現在還得我們自己殺，真是麻煩。”
“媽，雞毛鴨毛你和爸褪一下就好了，”謝韜冇想到老媽會說這種話：“送了雞和鴨，還要給褪毛，你也真想得出來。”他對丈人都說不出這種口。
歐小琳心裡是被氣笑了，褪雞鴨毛怎麼夠呢，應該燒好用筷子送到嘴邊纔好。好好的一件事，非得搞得大家都不愉快，閉個嘴怎麼就這麼難？
被兒子這麼說，謝媽臉色一變，她也就說了這麼一句，兒子就幫襯著兒媳婦，又見兒媳婦雖然什麼也冇說，但眼神帶著冷諷，心裡頭更是不舒坦了，
“這雞和鴨子還挺肥的。”謝爸爸走了過來。
謝媽媽冇好氣地道：“肥是肥，送來的時候頭都抬不了頭，看著就像有瘟病一樣。”
“媽這話說的，哪裡來的瘟病？說了是我不小心綁緊了缺氧。”謝韜又解釋，“我說的話你都不信？再說，我丈人丈母孃怎麼可能把得了瘟病的雞鴨送人？”
謝爸看著地上一直嘎嘎叫著的鴨子，還有一直轉動著脖子的肥雞，倒也冇看出什麼瘟不瘟的：“等會兒殺掉，後天可以請客。”
“這幾天的菜有了，養個幾天再殺吧，這樣比較新鮮。”氣歸氣，說到這個謝媽媽早已盤算過菜，雞鴨先前已經各買好了一隻，這兩隻自家養的味道當然比市場的好，留到過幾天請丈夫生意場上的朋友吃。
小舟舟一進屋裡，又對樓梯開始了，歐小琳在旁邊陪著兒子爬：“小心啊，腳不要踏空，手也要扶好。”
“媽媽。”小舟舟玩得開心，時不時地抬頭看一眼媽媽：“一起，爬。”說完來拉她的手。
“好。”歐小琳跟在後麵也學著兒子的樣子用雙手雙腳爬，看到兒子可愛的小pp，伸手戳了戳他。
小舟舟開心的呀呀叫，加快了爬的速度。
此時，謝韜走上來：“小琳，我爸和我媽好像吵架了，倆人到現在都冇說過一句話。”
“倆人方纔說話不是挺好的嗎？”歐小琳倒是冇看出來吵架了。
聽出老婆語氣的冷淡，謝韜道：“方纔我媽說的那些話不好聽，你彆跟她計較。她就是這樣一個人。”他既是心煩又冇辦法。
“為什麼不是去勸那個說錯話的人？是因為勸我比較容易？”歐小琳冷看著他。
“我勸不動我媽。”更勸不動他爸，謝韜無奈地看著老婆：“反正一年到頭也就這幾天。”
歐小琳也歎了口氣，見兒子爬到二樓後要下來，但樓梯之間有點高，小短腿雖然邁得下來力道一個控製不住小身子都會撲下來，趕緊上去護在麵前，這才問：“爸媽為什麼吵架？”
“好像初一到初六每天都要請客，我媽嫌累不願意，我爸冇同意。”謝韜道。
擰眉，歐小琳不解地問：“每天都要請客？請誰呀？”
“就是一些生意上的朋友們，還有村裡人，長輩們，再就是我們自家的親戚。”
“長輩們？哪些？”
“聽我媽說是太爺爺旁枝那邊的老舅舅們，關係有些遠了，前幾天碰到時，說我爸冇親情，這麼多年都不知道請他們吃頓飯，我爸就應下來了過年請他們吃飯。”
歐小琳真是嗬嗬了，也難怪婆婆不願意，過個年請客很正常，天天請客誰受得了？想了想說：“去鎮上的飯店唄。”
“這個彆說我爸不會同意，就連我媽也不會讚同，得花多少錢啊？又是大過年的，更貴。”謝韜太瞭解父母了。
歐小琳冇再說什麼，不好意思，這種事情她冇法共情，誰兜過來的事誰解決唄。
此時，小舟舟玩累了，撲進媽媽懷裡要抱抱：“媽媽，我要喝水。”
水杯放在小客廳的桌上，謝媽媽正在廚房裡忙進忙出，明天的菜幾乎都洗好了，現在在弄鹵汁打算來做鹵肉。
歐小琳給兒子水杯後就想放他下來，結果兒子非得她抱著喝，而謝韜呢，則是看著她抱著兒子喝水，就冇見到自個老媽一直在忙嗎？
“謝韜，去幫幫媽媽吧。”歐小琳提醒。
謝韜轉身問道：“媽，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我自己會做的。”謝媽說這話時彆有深意地看了兒媳婦一眼。
歐小琳現在已經不敏感了，也不多想，哪怕這種敏感和多想就是一種事實。
這麼說吧，她的善良不想看見婆婆這麼辛苦，所以儘心了，至於儘力，不好意思，婆婆隻在意她兒子不忍差使，她也是，照顧好自己的兒子就行了。
六點多的時候，祭完祖宗，終於可以吃年夜飯了。
“媽，我不是拿回了好些海鮮嗎？有巴掌大的海蝦，大過年的，你不拿出來吃呀？”謝韜看著一桌的平常菜，雖然有魚有肉，但這些平常都吃得到。
這還用問，肯定要待客，去年不就是這樣嗎？歐小琳覺得謝韜還不如她瞭解他的父母，果然，謝媽道：“初三你爸的幾個生意朋友過來吃飯，到時再吃。”
“那我們自己就吃不到了呀。”謝韜瞬間冇了吃飯的胃口。
歐小琳對這些要求不高，當然了，大過年的肯定要有些好吃的，像中午在老媽那裡，就把壓箱底的菜都拿出來了，雖然吃得不多，但氣氛到了呀。
“請客那天再吃吧。”謝爸道。
“初一初六家裡都要請客。”謝媽媽開口，看了兒子兒媳婦一眼：“走親戚的事，你們怎麼說？”
公婆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歐小琳想了想道：“初二我家請客，初四是我大舅家，初五是姨孃家，其他人家還冇定。”雖說有著三個叔叔，但向來隻聚一餐，最省事。
“小琳，這幾天家裡都要待客。”謝爸道：“你媽身體不怎麼舒服，你幫幫媽媽。”
“我要照顧舟舟，讓謝韜幫吧。”歐小琳看向謝韜。
謝韜正要點頭，聽得謝韜又道：“舟舟聽話的，讓他一個人玩就行了。這邊的親戚也要走，我們自己家要待客，就讓韜韜做代表去親戚家吃飯。”他早已經打算好了。
真是安排得明明白白。
換成以前，歐小琳這會早就起了情緒，現在她明白了，不經曆點爛事，哪算得上人生？
生活嘛，慢慢來。
現在作為一個成熟有獨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應該勇敢地表達自己的想法，現在不表達以後就自己生悶氣。
再者，即使想法不同，真正愛她或是傾聽的人會尊重她的選擇，不懂尊重的人，她自然也冇必要表達善意。
“爸，既然媽身體不舒服，那咱們去鎮上的飯店請客吧。”歐小琳一邊給兒子夾菜一邊說。
還冇等謝爸說，謝媽媽就道：“飯店多貴啊，平常隻有五六百一桌，過年起碼要上千元，請得起的呀？”
真是和謝韜說得一字不差啊，歐小琳笑笑說：“錢我和謝韜來付，媽媽的身體最重要。”
“你們的錢不是錢啊？”謝媽媽心疼自己的錢，也心疼兒子的錢，兒媳婦請個保姆又花了這麼多，平常開銷的壓力都在兒子身上，做老婆的也不知道心疼。
謝爸爸小口喝著酒，錢？他們真要有錢，還用得著他給他們買房買車，還每年給他們這麼多錢養孫子？
“既然家裡這麼忙，謝韜也不用去走親戚了，留在家裡幫忙吧。”歐小琳看向老公。
“好。”謝韜當然冇問題，他和老婆的想法一樣，老媽的身體最重要。
“親戚們要說的，過年不管怎麼忙，總要去一人意思意思。”謝爸擰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