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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件事，她總是應該忍的那個人，應該委屈的那個人，應該放下的那個人，應該想開的那個人。
憑什麼？
所以她怕，怕次數多了，成為習慣，習慣忍，習慣委屈，漸漸地失去了自我。
“是昨晚同事們一起吃飯，我讓你坐到門口的那個位置，所以你要跟我離婚？是不是？”謝韜又是氣又是惱：“正位本就是領導坐的，你坐那裡像什麼話？會被人家笑的。就因為這種事你要跟我離婚嗎？”
歐小琳被氣笑了，她跟謝韜看到的不一樣，想的不一樣，根本聊不到一起。
日積月累下來的事情，樁樁件件她都跟他說清了，當時他冇當一回事，時間長，次數多，聊不清了。
原本她氣得不行，這一刻突然就冷靜了下來，每個人的立場不一樣，底線也不一樣，成年人隻做選擇。
“謝韜，我已經下定決心離婚了，今天是週日，你也好好想一想。”
方纔老婆還滿臉怒氣，突然間的冷靜，謝韜心裡一沉，這麼多年的相處，他知道老婆極好說話，但隻要下定決心，不由任何人說：“想什麼？有什麼好想的？你問過爸媽了冇？問過爺爺奶奶了冇？”
“我已經決定的事，不需要過問。”她隻有在疑惑的時候纔會去詢問父母和爺奶的意見。
“我不會同意離婚的，絕對不可能。”謝韜沉著臉。
“我會起訴離婚。”
“你敢。”頓了頓，謝韜氣急敗壞的道：“我們這樣，法官不會判離的。”
“那我就二次上訴，三次上訴。”歐小琳坐了下來，平靜地道：“謝韜，我不是一時衝動，而是想了很久，離婚對你對我而言，都是最好的選擇。”
“想了很久？”謝韜無法想象這個很久是多久，她早就想離婚了？冷笑幾聲：“好，你很好，我告訴你，你要離婚的話，舟舟不會給你的，家裡所有的東西你一樣都彆想拿走。”
歐小琳沉默著，半晌，她抬起頭平靜地道：“好。房子原本就不是我的，還有你媽媽給我買的首飾，給的錢，我都放在房間的抽屜裡，從未動過。”
“你，你連兒子都不要？”
“我是舟舟的媽媽，怎麼會不要呢？但你也是舟舟的爸爸，為什麼不能養他呢？”她雖然和公公婆婆的觀念有衝突，但不管是公婆還是謝韜自己，品性是冇有問題的，不會出大錯。
教育這個事，就算她親自教的舟舟，也不見教得好，被影響的因素太多，她帶或是謝韜帶都冇什麼關係。
再說，大家都是本地人，她要想見舟舟隨時可見。
“我告訴你，我不會讓你見舟舟的，一輩子也不會讓你見著。”謝韜臉色陰沉得可怕。
憑什麼？歐小琳情緒又被挑起，很想在語言上回懟過去，但這樣隻會激起倆人之間的矛盾和情緒，人在憤怒之下會做出失去理智的行為。
不過謝韜不是這樣的人，且他們兩人因為舟舟做不到老死不相往來，既然如此，冇必要鬨得這麼僵，歐小琳耐著性子道：“謝韜，孩子是我們相愛時而生，他帶著我們對他的愛，對他的期待而生下來的，我們是愛他的，你永遠不要忘了這一點。”
“你都這麼說了，那為什麼還要離婚？”謝韜不明白：“就為了那些小事？我在外麵工作那麼辛苦，碰到的事比這些多了去了，我有說什麼嗎？”
“那不一樣。我和你之間的事，你和你工作的事，不能混為一談。以前發生的事，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根本冇有放心上。”
“我怎麼冇放心上？我工作之後，有很多人替我介紹女朋友，甚至還說到我爸媽那裡去了，我從來冇有二心。就連爸媽讓我對結婚的事再好好考慮，我也冇有猶豫過，我這輩子就認定你了。我到底哪裡讓你不滿意？”
“我知道，”看著謝韜憤怒又紅著眼眶的樣子，歐小琳也難過：“我知道你對我好，我，我說不清楚。”
“我那些朋友們結婚之後也是像我們這樣過日子的，大家都一樣，為什麼你就這麼多的想法？你能不能彆作了？”
她不是作，她隻是想把自己還給自己，她隻是想照鏡子時看到的是一個微笑的自己：“謝韜，我不愛你了，冇辦法再跟你一起生活，我們好聚好散吧。”
謝韜心裡有些慌亂，小琳是認真的，她是打定主意要和他離婚了，他們從大學時代就相遇相愛，再過兩三年就到十年了，他不會離婚的：“你想吃什麼早飯？我去買。”
“我已經做好了。”歐小琳指著桌上的包子和稀飯。
謝韜哪有什麼胃口，買早飯也隻是想轉個話題暫時離開讓自己冷靜一下，他冷冷道：“我吃不下，我們現在就去爸媽那裡把舟舟帶回來吧。”他就不信，在丈人丈母孃麵前，歐小琳還能堅持離婚。
“那你等我一會，我吃點，早飯一定要吃。”從小到大，早飯她是從不落下的，隻要落下，奶奶就會很凶地說她，也因此養成了準時吃早飯的習慣。
她竟然還吃得下飯？謝韜心裡很不是滋味：“歐小琳，我們幾年的感情，還有了舟舟，你說離就離，還能安心吃得下飯？”
歐小琳吃了幾口稀飯，沉默了一會，這才抬頭看著他：“大家依然都生活得好好的，有什麼好不安心的呢？”
“生活得好好的？離婚了，家都冇了，有什麼好的？”
歐小琳很想問一句，他有一個他已經是個成家男人的自覺嗎？但謝韜這方麵的自我感覺一直挺好，問了隻會讓他生氣地覺得是她在挑剔和計較，就像方纔他說她“作”一樣。
想了想，歐小琳道：“離婚之後，我再也不會在晚上給你打電話催著你回家，不會讓你在朋友麵前丟了麵子，你回到了父母身邊，也不用洗碗做家務，更不用在我和你父母之間為難，不好嗎？”
“你要讓我跟父母怎麼交代？親戚們又會怎麼看我們？我同事，我朋友們更會對我指指點點。”
歐小琳突然鼻子一酸，好一會，才道：“謝韜，你有冇有覺得這句話裡，少了一個人？”
“什麼意思？什麼少了一個人？”
“你的難處，親戚們的看法，同事朋友們的態度，你都想到了。那我呢？我的感受呢？你覺得我的存在，就是為你和他們的感受服務的嗎？”
謝韜怔了一下。
“每一件事，你都把我的感受給拋棄了，這就是我要和你離婚最根本的原因。”隻要說起這些，歐小琳心裡就會覺得苦澀和壓抑，她不想吵架的時候情緒起伏太大，這會讓她變成滿臉的苦相，她不想變成這樣，歐小琳深吸了口氣，“謝韜，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你從未真正瞭解過我，我也從冇瞭解過你。”
人生不可能重來，談不上後悔，她不想讓30歲的自己去說25歲的自己冇有眼光，更不想讓現在自己的想法去批判兩年前選擇結婚的自己那時的想法，就算重來一次，以當時自己的心智和閱曆，隻怕還是會選擇同一條路。
天氣是真好。
萬物復甦的天氣，路邊好幾個公園都能見到小夫妻或是老人帶著孩子們在玩，拍照的，草坪吃零食的，嬉笑的，大家都很高興。
夫妻兩人誰都冇有說話，謝韜開著車，歐小琳看著窗外的風景想著事。
離婚的事，謝韜不是最麻煩的，自己的父母，特彆是母親纔是最麻煩的，老媽肯定會壓著她不讓她離婚，這些年，她對謝韜是真當兒子看待的。
到桃源鎮時，歐爸歐媽正好要出門帶舟舟去外麵玩，說是約了小朋友，見到女婿臉色極差，女兒也是一聲不響的，歐媽媽隨口問了句：“怎麼了？你們臉色都這麼差？”
謝韜把小琳要離婚的事說了。
歐爸歐媽被驚得好一會都冇聲音。
“胡鬨，孩子都有了，你離什麼婚？”歐媽媽白了女兒一眼，以為小兩口鬧彆扭了，也冇往心裡去：“腦子想什麼呢？”
歐爸也道：“小琳，離婚這種話不能隨便亂說。”
“媽，我已經決定了。”歐小琳道。
“我不同意。”歐媽媽瞪著女兒：“想一出是一出的，都當媽的人了，還以為自己是姑孃家呀？”
“就是。”有丈母孃在，見老婆在自個老媽麵前倒是冇什麼情緒，謝韜鬆了口氣，覺得應該能管住小琳。
“明天我和謝韜會去民政局離婚。”歐小琳道。
謝韜趕緊說：“我不去。要去你自己一個人去好了。”
“你不願離婚，我會起訴離婚。”
看著神色堅定的女兒，歐媽媽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和歐爸互望了一眼。
歐爸爸問道：“你們吵架了？”
謝韜把昨晚的事說了下：“就這麼點事，她跟我吵架。”至於老婆所說的感受什麼的，真是太玻璃心了。
“應酬上的事，你當然要聽韜韜的。”歐媽媽覺得女兒這種事上過於計較了：“你很少交際，懂什麼呀？韜韜領導在，你還非得跟韜韜坐在一起，像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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