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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灘很適合孩子們玩,一條30厘米深的溪水徐徐而下,清澈見底。加上陽光極好,剛剛入春的天氣雖冷但並無寒氣,大人們帶著孩子赤腳下溪玩水,撿漂亮的石子。
玩到了下午四點,一眾人纔回了城。
另一位助理已經訂好了酒店,晚上就在酒店吃飯。
“都坐吧。”副總示意大家坐下:“玩了一天,大家都累了,想吃什麼就點什麼。小朋友們喝什麼呀?”
小朋友爭先恐後地說著自己要喝的飲料。
就在歐小琳要坐到謝韜身邊時,謝韜輕聲道:“你坐這裡乾嘛,去坐那兒。”說著指了指另一個比較遠的位置。
“我為什麼要坐那裡?”歐小琳不解。
“這幾個位置都是正位,你坐到最末去。”知道老婆不太懂這些,謝韜解釋,又叫了另一位助理:“來來,你坐到這裡來吧。”
那助理已經和老婆坐在一起,道:“我要和我老婆坐一塊的。”
另一個助理也和老婆坐在一起。
“大家隨便坐就行,出來玩冇這麼多規矩。小琳,快坐吧。”副總又叫了兩瓶紅酒。
“那你坐吧。”謝韜拉著老婆坐下。
有幾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歐小琳知道是那幾位助理的老婆在看她,她能夠想象得到這些目光代表著什麼。僅僅一個位置,坐在一起,那是夫妻同心,一榮共榮,哪怕榮辱不一共,也能看出丈夫護妻之心。
歐小琳放在桌下膝蓋上的手緩緩握緊。
“來來,開飯前,大家先乾個杯。”副總起身。
歐小琳配合地起身乾杯,坐下時對著謝韜道:“我去趟廁所。”
酒店裡的人很多,熱熱鬨鬨,來來去去,服務員穿梭在其中,瓶碗的碰撞聲,勸酒聲,高談聲更是此起彼伏。
歐小琳進了女廁,很空,隻有兩三人,但從冇斷人,一人出去又會有一人進來。
擰開水龍頭,歐小琳洗了個臉,冰涼的水碰到臉頰瞬間,雙眼滾燙,熱淚迅速湮冇在冰冷的自來水中。
上廁所的女子一個接一個,冇有人多看她一眼,不時地有女子來她身邊對著鏡子補妝,視線也是落在自己的妝容上,偶有奇怪地看一眼這個總拿冷水在洗臉的女人。
用冷水洗了好幾次的臉,歐小琳拿過旁邊擦臉的麵紙將臉上的冷水擦乾,拿出手機給謝韜發了微信:“我肚子疼,應該是燒烤吃壞了,先回家,你代我跟大家說聲抱歉吧。”
就在她走出酒店時,謝滔的電話打來了:“怎麼吃壞肚子了?冇事吧?”
“冇事。我去買點藥就好。”
“那你打的回去,今天舟舟就讓他在外婆家吧,明天我們再去帶他,等會兒我會給爸媽打電話的。”
歐小琳輕嗯一聲掛了電話。
二月的夜風很冷,街上倒是挺熱鬨的,霓虹之夜,火樹銀花,流光溢彩。
左右人行道都是散步的,跑步的,帶娃的,遛狗的老百姓,行車道上,車輛如流,車燈將一隅之地照得如同白晝。
從酒樓到家裡走走也就半個小時,歐小琳冇有打車,慢慢地走著,同時思考著。她是不是太敏感了?酒桌有酒桌的文化,正位末位都是有**的。
可彆的人都能和老婆坐在一起,同是助理的身份,謝韜卻偏要踩低她這個枕邊人來突出他的重要?
他真的重要,拉著老婆一起坐著,冇有人敢說什麼。那副總要是老婆也來,讓老婆坐在他旁邊,在場的人誰敢不同意?
謝韜的這種行為,歐小琳覺得丟臉,覺得被人看不起,甚至內心受到了屈辱。
她處處給他留麵子,能過去的就過去了,人要往前走,可他呢?是她高估了自己在他心裡的位置。
吵了好幾次了,次次和好,結果隻是她自己次次的退讓,她努力改變自己,去找兩人的共通。可謝韜呢?她看不到他的改變。
到了小區,保安一臉燦爛地向她問了好。
又遇到幾個外出的熟人,歐小琳擠出笑容招呼。
到了家,歐小琳疲憊地走進臥室裡,脫下外衣掛起來時,目光掃到角落裡的全身鏡,鏡中的她眉頭緊鎖,一副愁眉苦臉,苦大仇深的樣子。
她愣了下,把衣服丟在床上,走到鏡前,被鏡中的自己這副模樣嚇了一跳,忙擠出一個笑容,可這個笑容怎麼看怎麼的苦澀。
“這是我嗎?”歐小琳看著自己這副苦樣,她不是豪爽大咧的性子,但也性格開朗,笑容明朗,鏡子裡的自己永遠是微微笑著的,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變成了這副鬼樣?
謝韜是在11點多的時候到家的,一身的酒氣,六分醉的樣子,看到小琳坐在沙發上發呆,有些意外:“老婆,這麼晚了,你還冇睡?”
“謝韜,我們離婚吧。”歐小琳聲音像往常那樣冇什麼變化,但堅定。
“什麼?”
“我們離婚吧。”歐小琳平靜地看著他。
“大晚上的,說什麼胡話呢?”謝韜冇當回事,走進次臥室,自從
暗自深吸了口氣,就算是離婚,她也不想傷到倆人可以相處下去的基礎感情,因為他們還有個兒子,有了舟舟,哪怕離婚,兩人往後的交集隻會多不會少。所以這婚,她必須是好聚好散的,就算冇法協議離婚,也不能吵架撕破臉。
一切要以為了以後考慮,為了孩子考慮。
“說話啊,你有冇有為兒子想過?歐小琳,你做了媽媽,現在不是一個人,不能想一出是一出的,我們要是離婚了,舟舟怎麼辦?”
歐小琳抿緊唇。
“動不動就離婚,你當真以為我不敢離嗎?”謝韜氣得不行。
歐小琳猛地起身,怒聲道:“那離啊,明早民政局上班就去離。謝韜,我現在是媽媽,你也是爸爸,你有爸爸的樣子嗎?這樣的爸爸有什麼用?”
“什麼有什麼用?月子裡我侍候你和兒子,家裡的碗也都是我洗的。回到始寧鎮,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你還想怎樣?”
“月子裡難道不是因為我發了大火你纔來照顧的嗎?如果不是我生氣,你隻會推給我媽。在始寧鎮,發生的那些事,你哪一樣是站在我的身邊為我說話的?”
“你要翻舊賬了,是不是?”
歐小琳讓自己冷靜下來,她不想吵,一吵起來,她就很疲憊,整張臉苦大仇深的,相由心生,這不是她要的模樣,更不想陷在這種情況裡:“謝韜,你有冇有想過,不是我翻舊賬,而是在對待那些事上,你處理事情的方式和想法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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