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謝謝——”
然後,電梯門關上了。
溫夕站在電梯的角落裡,低著頭,盯著自己帆布鞋。
能聽到空調運轉的嗡嗡聲,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能聽到——旁那個人平穩而清淺的呼吸聲。
傅臨楓站在旁邊,離不到半米遠。
他的眼睛正看著。
他的目從的臉上慢慢移到懷裡的花束上,然後他的目又移回到臉上,看著那張因為跑和張而微微泛紅的臉。
溫夕的腦子一片空白。
而且還是在他的專屬電梯裡。
他認出了溫夕。
那個住在傅總別墅裡的孩。
怎麼來了?
送給傅總的?不會吧,太太給丈夫送花,怎麼會用外賣的形式?
陳默的思維在零點五秒發散出了無數種可能,然後被他強行按了回去。
站在傅臨楓後的另外兩位高管,則完全沒有陳默那樣的定力。
“這位小姐,這是總裁專屬電梯。沒有總裁的同意,一般人是不能進來的。”
溫夕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我已經進來了……電梯已經在上升了……我也下不去了啊……”
傅臨楓看著那副窘迫的樣子——臉紅了,耳紅了,連脖子都紅了。
他看著,角微微了一下。
他開口了,聲音平淡,像是在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問題。
“十……十七樓。”結結地說。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陳默。
按鈕亮起來的時候,陳默的心裡又轉了一圈——十七樓,那是市場部的樓層。
他沒有問。他隻是安靜地收回手,繼續當一個背景板。
他們換了一個眼神,那個眼神裡寫著同一種意思:傅總居然讓這個送花的孩坐他的專屬電梯?還沒有生氣?還沒有把趕出去?
電梯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叮。”
溫夕像一隻被放出籠子的小鳥,幾乎是彈出去的。
跑了三步,又猛地停下來,轉過,對著電梯裡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轉過,頭也不回地跑了。
傅臨楓站在原地,目落在電梯門口那幾片花瓣上,看了兩秒。
陳默立刻反應過來:“是市場部張總監的團隊,今天好像有一個重要的客戶來訪。”
另外兩位高管站在他後,麵麵相覷。
那個送花的孩,到底是誰?
騎上那輛白的小電車,擰把手,車子“嗡”的一聲躥出去,差點撞上旁邊的花壇。
沒有理會,隻是機械地擰著把手,沿著來時的路往回騎。
回到花店的時候,林慢慢正在給一束康乃馨拍照。
“怎麼樣怎麼樣?傅氏集團是不是特別氣派?你遇到你老公了嗎?”
“沒有。”說,聲音盡量平淡,“沒遇到。”
林慢慢跟過來,靠在作臺邊上,歪著頭看,
“他在……別的樓層。”
“我不方便去找他。”
轉過去整理花桶,把今天剩下來的花材分類歸置,裡絮絮叨叨地說著:“沒關係,反正以後傅氏集團的訂單都讓你去送,一回生二回,總能遇到的。到時候你就突然出現在他麵前,給他一個驚喜,多浪漫啊!”
“慢慢,”
“這怎麼打擾呢?”
“你是他老婆,去看看他怎麼了?又不耽誤他工作。再說了——”
“你就不想看看他在公司是什麼樣的?穿西裝打領帶,一本正經地開會、簽檔案、訓下屬……多帥啊!”
低下頭,繼續修剪手裡的花枝,手指微微有些發抖。
那個畫麵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林慢慢看不接話,以為是害了,笑嘻嘻地拍了拍的肩膀,
“好。”溫夕點了點頭,角扯出一個笑。
林慢慢癱在椅子上,仰著頭大口大口地喝水,溫夕靠在作臺邊上,低頭清點今天的營業額。
溫夕的手指在計算上按了一下,抬起頭,這次是真的笑了:“六千八。”
林慢慢從椅子上彈起來,“第一天就六千八?!溫夕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夢?”
林慢慢“嘶”了一聲,然後一把抱住溫夕,在原地轉了一圈:“不是做夢!是真的!六千八!照這個勢頭,咱們這個月就能回本!”
忙完之後,兩個人站在門口,林慢慢鎖門,溫夕把電車推出來。
“明天見。”溫夕也揮了揮手。
騎得很慢,腦子裡七八糟地想著很多事——花店的生意、母親的近況、林慢慢的笑臉,還有今天電梯裡那雙看著眼睛。
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快六點了。
掏出來一看——是傅臨楓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