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麵不改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老周發來的照片,然後抬起頭,用同樣平靜的語氣回答:
傅臨楓沒有說話。
“知道了。”
陳默點了點頭,轉走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跟了傅總五年,他見過他在董事會上不聲地退三個聯合發難的東,見過他在談判桌上用一個數字就讓對方全線崩潰,見過他在危機麵前麵不改地簽下幾億的合同——但他從來沒見過傅總在開會的時候問一個人的事。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那張照片。照片裡的孩抱著一束廉價的花,笑得眉眼彎彎,落在的白運鞋上——不對,今天穿的不是運鞋了,是一雙淺口平底鞋,淺藍的針織衫,米白的長。
白子,舊球鞋,站在傅氏集團頂樓的角落裡,和周圍那些心打扮的孩子格格不。
現在好像……有一點點明白了。
辦公室裡,傅臨楓坐在桌前,盯著電腦螢幕看了大概十秒鐘。
陳默轉發過來的,沒有文字,隻有一張照片。
溫夕抱著那束花走在巷子裡,低著頭在看懷裡的花,角翹著,頭發被風吹起來了幾縷,正好落在的側臉上。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秒,然後鎖了螢幕,把手機反扣在桌麵上。
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三個字,然後拿起桌上的簽字筆,繼續審批麵前的檔案。
溫夕抱著花束走進客廳,站在茶幾前麵左看右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踮起腳夠下來,灌了半瓶水,小心翼翼地把花一枝一枝地進去。
溫夕退後兩步,歪著頭看了看,又上前調整了一下角度——把玫瑰轉了個方向,讓開得最好的那麵朝外。0然後再退後兩步,滿意地點了點頭。
以前在工廠的時候,林慢慢也經常說要送花。
但每次溫夕都拒絕了。
“放不了幾天就謝了,多浪費。”
藉口找了一百個,其實就是不想收。
不敢再收了。怕欠得太多,這輩子都還不完。
有了花瓶,有了放花的地方,有了……一點點的底氣。
溫夕出手指,輕輕了香檳玫瑰的花瓣。花瓣而微涼,在指尖輕輕了一下。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
搜了一些關於花店經營的文章,越看越認真,還在備忘錄裡記了幾條筆記。
“選址要點:人流量、目標客群、周邊業態……”
“線上運營:團、了麼、小紅書……”
不知不覺,天暗了下來。
窩在沙發的角落裡,膝蓋上攤著筆記本,手機螢幕亮著,上麵是一篇關於“花店如何做差異化定位”的長文。
“太太,傅總回來了。”
傅臨楓正站在玄關換鞋。
領帶是深藍的,係得一不茍,襯得他的下頜線越發冷。
然後他抬起頭,目掃過客廳。
麵前的小圓桌上攤著手機和一枝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花瓶裡出來的洋甘——大概是在看文章的時候無意識地拿在手裡把玩的。
“你回來了。”
下意識地坐直了,把那枝洋甘放回桌上,手指不自覺地攏了攏頭發。
他的目在客廳裡轉了一圈——從沙發上的筆記本,到桌上的手機和那枝洋甘,最後落在壁爐旁邊的邊櫃上。
洋甘的小白花瓣在燈下顯得格外,香檳玫瑰微微垂著頭,像在打盹。
傅臨楓的目在那束花上停了一秒。
溫夕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餐廳的門口,心裡忽然湧上一說不清的覺。
趕把花枝放好,合上筆記本,整理了一下服,跟了過去。
今天的是清炒時蔬、糖醋小排、白灼蝦、一碗酸辣湯,還有一碟切好的水果。
溫夕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小排,小口小口地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