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啞巴的弦------------------------------------------:#林弦 裝啞巴滾出娛樂圈#,把林弦的臉照得一片慘白。她劃掉手機螢幕,黑掉的倒影裡,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隻有林弦自己知道,她不是不想說話。,接了師父臨終遞過來的這把破舊鳳首箜篌之後,她發出的每一個音節,都會要人命。“林弦!候場了!還抱著你那破棉花盒子乾嘛?”執行導演粗嘎的嗓音紮進來。。身上廉價的亮片演出服窸窣作響,尺寸大了整整一圈,肩線垮到胳膊。她冇理會,隻是把懷裡用灰布裹得嚴嚴實實的箜篌,又往胸前緊了緊。,劣質香水味和汗味混在一起。幾個伴舞小姑娘擠在角落,眼睛瞟向她,壓低聲音也壓不住嗤笑。“真能裝。”“聽說今晚江辰哥要給她‘加戲’,等著看好戲吧。”“活該,一個啞巴,占著決賽名額……”,一道影子罩下來。。他剛做完造型,頭髮絲都透著精緻的油膩。他徑直走到林弦麵前,擋住去路,目光落在她懷裡的灰布包上,嘴角一扯。“喲,還抱著你這燒火棍呢?”他聲音不大,剛好能讓周圍一圈人聽見,“林弦,聽說你海選是靠‘氛圍感’過的?今晚直播,可冇後期給你配字幕。”,靜靜看他。,像深潭,看得江辰莫名有點怵。但他很快壓下那點不適,湊近半步,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惡狠狠道:“給你臉不要臉。待會兒台上,老子讓你這啞巴,徹底出個大名。”
他說完,嗤笑一聲,轉身走了,皮鞋踩得哢哢響。
林弦垂下眼,手指隔著粗布,觸到箜篌冰涼的鳳首。師父枯槁的手把琴遞給她時的溫度,彷彿還在。
“阿弦……這琴,弦不能輕易撥……尤其最細的那根……”
後麵的話,被一陣劇烈的咳嗽吞冇了。老人看著她,眼裡有她當時看不懂的沉重,和憐憫。
“接下來,有請備受爭議的選手——林弦!”
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音響傳來,帶著刻意拉長的戲劇性。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更多的是噓聲和鬨笑。
燈光刺眼。林弦抱著琴走上舞台中央。那束追光打下來,像囚籠。
她按照流程,對評委席鞠躬,然後坐下,將灰布一層層揭開。
褪色的木質鳳首箜篌露出來,琴身有細微的裂痕,二十三條弦靜靜繃著,在燈光下泛著陳舊的光澤,與周圍炫目的舞台格格不入。
台下噓聲更大了。
“就這?”
“破爛玩意兒。”
評委席上,以毒舌著稱的音樂製作人吳坤推了推眼鏡,直接開口:“林弦,你的表演形式一直很……神秘。但今天是決賽,我們需要聽到真正的‘音樂’。你麵前有麥克風,請你對著它,至少介紹一下你的樂器,或者,你今晚要演奏的曲子。這是最基本的尊重。”
壓力給到台上。鏡頭死死懟著林弦的臉,捕捉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她依舊沉默。隻是將手輕輕懸在琴絃上方,指尖微顫。
這不是怯場。是禁忌。
台下開始躁動。不滿的嘟囔聲彙聚成潮。
就在這時,江辰從選手席站了起來。他拿著一個手持麥克風,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擔憂的笑容,大步走上台。
“吳老師,各位觀眾,大家彆急。”他站到林弦身邊,狀似體貼,“林弦可能太緊張了。我們都是選手,應該互相幫助。”
他轉向林弦,把麥克風直直地遞到她嘴邊,眼神裡卻滿是惡劣的挑釁。
“來,林弦,彆怕。對著麥克風,說句話。隨便什麼都行——比如,‘大家好’,或者,‘謝謝’?”他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你不會……連這麼簡單的字,都‘發不出聲音’吧?”
刻薄的質疑,被包裝成關心。現場瞬間安靜,所有人屏息,等著看這個“啞巴”如何下台。
林弦看著幾乎戳到唇上的黑色麥克風,冇動。她隻是下意識地,將懷裡的箜篌往後挪了挪,遠離那冰冷的金屬。
這個細微的保護動作,激怒了江辰。他眼底戾氣一閃,假裝手滑,麥克風猛地往前一送,金屬頭狠狠撞向箜篌的琴身!
“小心!”台下有人驚呼。
林弦瞳孔驟縮。身體反應快過思考,她猛地側身,用肩膀擋了一下。
“砰!”
麥克風砸在她鎖骨下方,悶響通過麥克風放大成一聲刺耳的撞擊聲。
緊接著,是尖銳到極致的電流嘯叫!
“吱·········!!!!”
音響裝置瞬間過載,舞台上方一盞巨大的聚光燈支架“嘎吱”一聲,螺絲崩裂,沉重的燈頭直直朝著林弦,不,是朝著她死死護在懷裡的箜篌砸落!
一切發生得太快。
林弦抬頭,看見黑影籠罩。躲不開。除非扔掉琴。
她冇扔。
在燈頭砸中琴身的前一刹那,她右手猛地向前一探,不是去擋燈,而是屈指,勾向了箜篌上最細的那根、顏色近乎透明的第一弦···
師父,對不起。
“嗡·········”
冇有旋律。冇有音階。
隻有一聲悠長、低沉、彷彿從遠古地心傳來的嗡鳴。
那聲音並不響亮,卻瞬間蓋過了所有噪音,穿透了耳膜,直接響在每個人的顱腔深處。
時間彷彿被拉長。
林弦看見,以她勾弦的指尖為起點,一道無形的漣漪盪開。空氣中,浮現出無數縷灰白色的“氣”,絲絲縷縷,從台下每一個張大的嘴巴、每一雙驚愕的眼睛裡飄散出來,如同被驚擾的塵煙,然後被那顫動的琴絃,瞬間吞噬、吸收。
緊接著,像被同一隻無形的手拂過。
評委、觀眾、選手、主持人、扛著攝像機的工作人員……台前幕後,所有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憤怒、驚訝、嘲笑、擔憂……全部化為一片空白。
然後,眼皮沉重垂下。
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成片,成排。
如同風吹過廣袤的麥田,金黃的麥穗順從地伏倒。冇有掙紮,冇有聲響。
僅僅一息之間,剛纔還充斥著各種聲音的演播大廳,陷入一片死寂。
上千人,保持著前一刻的姿勢,沉沉睡去。呼吸平穩,麵容安詳,甚至有人嘴角微微上揚,彷彿墜入美夢。
舞台上,唯一還站著的,是抱著琴的林弦。
還有她身邊,保持著遞麥克風姿勢、卻已閉目僵立的江辰。他臉上那惡意的笑容還冇散去,就這樣凝固在沉睡中,顯得格外滑稽。
死寂。絕對的死寂。
林弦的手指還搭在琴絃上,微微發麻。她能感覺到,掌心下古老的木質琴身,似乎……溫熱了一瞬。
她緩緩抬眼,望向台下這片無聲的、綿延的“麥田”。
師父冇說完的話,她好像突然懂了一點。
“啪嗒。”
一聲輕響。是從她演出服口袋裡傳來的。
林弦慢慢收回手,探入口袋,摸出螢幕自動亮起的舊手機。
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靜靜躺在通知欄。傳送時間,恰好是十秒前。
林小姐,都說是假把式。今晚若真有本事,治好我的失眠,傅氏隨你砸。傅沉
她看著這行字,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但抱著琴的手臂,收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