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上已經十三年未走過的路,宋明鳶自己無法解釋清楚她內心的情感,有憎恨,有焦慮,可唯獨沒有後悔。
她知道,這次回來,她必須要給十三年前的事畫上句號。
三天前,Y國倫米思酒店內,結束完一天翻譯工作的宋明鳶正疲憊地癱倒在沙發上。
“淩晨四點,我看見,海棠花未眠……”手機鈴聲不斷響起,宋明鳶知道,這不是工作電話鈴聲,所以,她也並不著急接聽。
隻是,這通電話卻是她無論如何都不會料到的人打來的。她怔怔地盯著那串陌生但又標注著“屬地:霧城”的電話號碼,一時不知道該作出怎樣的回應,她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腦海裏不自覺的浮現出十三年前的舊事……
來電人並沒有結束通話電話的打算,宋明鳶也沒讓自己在回憶中深陷,縱使萬般抵觸,她還是接通了電話。
“喂”宋明鳶的話語中聽不出一點情緒,在翻譯場上的活力與自信蕩然無存。
對麵遲疑了一瞬,“囡囡,是你嗎”
盡管隔了十三年,宋明鳶還是能夠認出這是二嬸的聲音
“嬸子”
雙方似乎都並未料到會有如此場麵,一時竟無法做出反應。但宋明鳶在離開的那年便早已下定了決心,所以,她清了清嗓音,以及其冷漠淡然的態度問道,“打電話來做什麽?”
趙淑芬聽見她的話,自然也感受到了宋明鳶語氣裏的疏遠與冷漠
“你外婆快不行了,回來一趟。”
聽到趙淑芬的話,宋明鳶心頭一顫。不知怎的便答應了她,決定回到闊別十三年之久的霧城。
結束通話電話,宋明鳶仍然沒有從情緒中走出,思緒在童年裏流轉。
宋明鳶出生於江南偏遠小鎮——霧城,在宋明鳶的童年時代裏,它是落後的、腐朽的,充斥著壓抑和苦難。嗜酒如命的父親宋勇輝總會在喝醉酒後實施家庭暴力,遭受舊時代封建思想束縛的惡毒老奶冷眼旁觀,因此,在長久的痛苦與折磨下,宋明鳶的母親梁慧珍決定以自殺的方式結束了自己這痛苦的一生。
梁慧珍自殺的這一年,宋明鳶12歲。梁慧珍的死無疑是壓倒宋明鳶的最後一根稻草,她知道,所有的過錯都來源於宋勇輝,可是才12歲的她卻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虛假的親戚與父親一起,裝模作樣地將母親草草下葬。
在這之後,宋明鳶的生活裏無時無刻不充斥著宋勇輝的謾罵和奶奶的唾棄,但是她不能就這樣萎靡下去
媽媽在死前的最後一刻仍然在叮囑她“阿鳶,媽媽隻能陪你到這裏了,剩下的日子得靠你自己了,我相信啊,我們阿鳶肯定能像鳶尾花一樣充滿純真,去迎接你的光明與希望”
因此,宋明鳶做出了重大的決定,獨自一人離開霧城,用梁慧珍生前留下的私房錢買下了去往港城的車票,甚至不惜拋下了最愛的弟弟。
在這十三年裏,宋明鳶勤工儉學,憑借自己的努力成功考上了港城大學翻譯專業,並在大學畢業後前往Y國深造,在翻譯界名聲大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