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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寧是京城最嚴明律己的家事法官,流產第二天,就帶傷回到法庭。
剛準備審判一樁家暴案,卻發現未婚夫裴燼深站在被告席上。
她原以為自己認錯了人,畢竟裴燼深深愛了她整整七年,發誓非她不娶。
直到律師按下播放鍵,證據視訊出現在大螢幕。
畫麵裡是裴燼和原告的親密日常。
視訊結束,紀雲姝望向沈清寧,語氣像在炫耀:“沈法官,我要告裴燼深家暴,他弄疼我了!”
“沈法官要是冇看清楚,我可以現場再還原一下......”
法庭瞬間死寂,隨即爆發嘈雜聲。
“裴總不是沈法官的未婚夫嗎?推遲了99次婚約,好不容易纔定到下週結婚。”
“這紀雲姝哪裡是來起訴家暴?分明是小三來掀桌子的。”
“不過也不怪裴總,都說沈法官守禮死板,連姿勢都不會幾個,哪個男人能忍的住不出軌?”
議論四起,沈清寧被釘在審判席上,彷彿渾身被鋼針貫穿!
她對上裴燼深那道深邃的眸子視線,壓住心裡的無數質問,顫顫開口。
“被告裴燼深,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然而裴燼深冇有半分慌亂,語氣更是輕描淡寫。
“清寧,你太無趣了,我實在玩不起來。”
“不過我念在幾年感情,還是會和你結婚的,雲姝嬌生慣養,做不了賢妻良母。”
聞言,沈清寧蒼白的臉頓時失去血色。
看著麵色坦然的男人,她的思緒猛地被拉回七年前,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那時,她是律政世家的獨女,思想傳統紀律嚴謹,連坐姿都要用尺子考量。
裴家特地上門提親,想讓她管好自由散漫的裴燼深。
看著眼前帶著幾分玩味笑容的少年,她以性格不合拒絕了。
可後來,她發現他好像動了心。
她一句“不喜歡遲到”,他把自己變成行走的時鐘,連睡覺都精確到秒。
她需要蒐集罪證,他動用全城資源,陪她跑遍珠峰深山,從不埋怨半句。
她的習慣再無理,他也隻會笑著說:“清寧喜歡就好。”
沈清寧看著他把自己折磨到瘋,終於決定為他改變一次。
她跟著他踏進從未涉足的酒吧,趁著夜色酒意,徹底把全部交給了他。
那晚他貼著她的耳朵,撥出的熱氣燙得她微微發抖:“清寧,第一次看你這副荒唐樣子,還真是可愛。”
“等婚約一到,我就要告訴全城,隻有你才配做我的妻子,這輩子都要管著我。”
然而交往不到三年,他就受不了了,開始若有若無地疏遠她。
電話接得越來越少,婚約也以公司忙為由推遲了99次。
她天真地信了一次又一次。
甚至昨天被車撞倒,她給他打了22個電話都未接聽。
孩子冇能保住,她隻能把委屈咽在肚子裡。
直到今天他坦白,她才明白,他對她早就膩透了。
感受著小腹傳來的墜痛,沈清寧全身冷意蔓延,顫顫開口。
“裴燼深,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你在乎過我和肚子裡的孩子嗎?”
裴燼深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眼底卻浮起淡淡的失望。
“清寧,我原以為你嫁入裴家,就應該有不管丈夫在外麵的自覺。”
“既然你懷孕了,就在家好好做裴太太,把孩子照顧好吧,彆出什麼亂子了。”
他冇再看她,轉身攬過紀雲姝的肩膀,語氣溫柔地判若兩人。
“好了,彆鬨脾氣了,我帶你去好好瘋一晚。”
紀雲姝順勢靠進他懷裡,回頭看著沈清寧嗔道。
“以後不可準欺負我,要不然我可要跟姐姐告狀,讓她教訓你。”
沈清寧的眼睛被這幕燙了一下,連呼吸都忘記了。
直到兩人背影消失,議論和譏諷漸漸消散。
她才緩緩起身,來到空曠的走廊。
冷風猛地灌進胸腔裡,她隻感覺胸口空洞洞地敞著,血流了個乾淨。
漸漸的,直到那股疼變成了麻木。
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通母親的電話。
“媽,你不用拒絕海城傅家的提親了,我嫁。”
電話那頭,沈母意味深長地歎了口氣。
“清寧,你終於想通了,傅少每個月都來提親,明顯比裴燼深更在乎你。”
“七天以後,我會安排你去海城。不過傅少可是裴燼深的死對頭,要是讓他知道了......”
“無所謂,我也不在乎他了。”
沈清寧閉上眼睛,隻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她規矩本分,恪儘職守,等了他整整七年。
可是等來的是推遲的婚約,是流產的孩子,是他和另一個女人在床上的視訊。
她不想再等了。
也不想再規矩了。
七天之後。
她和他,再也不會有任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