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告訴過他自己的名字,他不該知道?
霍景舟看著她震驚的模樣,沉默片刻。
緩緩開口,一句話,讓她瞬間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桑凝,記住我的名字,我叫霍景舟。”
霍景舟?
這個名字,桑凝再熟悉不過。
京都霍家,霍氏集團掌權人,京城頂級豪門的掌權者。
她在謝家的飯桌上聽過無數次,繼父謝長銘親口說,霍家要和謝家聯姻,聯姻物件,是她的繼妹謝瑩瑩。
彼時她隻當是無關緊要的家事,左耳進右耳出,從未放在心上。
可如今,這個名字從眼前這個男人嘴裡說出來,如同冰水澆頭,讓她瞬間清醒。
她竟然睡了繼妹的聯姻物件?
不,不對。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瞬間湧上心頭。
她聲音發顫,死死盯著他:“你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
霍景舟冇有否認,目光坦誠地看著她。
桑凝的臉色瞬間慘白,指尖冰涼:“你早就知道我不是謝瑩瑩,對不對?”
“一開始,我以為你是。”霍景舟一字一句,語氣認真,“我在謝家彆墅外見過你,誤以為你就是謝長銘要聯姻的女兒,直到後來,才知道謝家有兩個女兒。”
桑凝瞬間明白了所有事。
他把她當成了謝瑩瑩,這場看似心動的邂逅,不過是一場天大的烏龍。
這五天的親密,都不是給她桑凝的,而是給那個本該和他聯姻的謝瑩瑩。
她不過是個冒牌貨,一個被認錯的替代品。
心底翻湧的酸澀和難堪,壓得她喘不過氣,她用力深呼吸,強行穩住顫抖的聲音,不想在他麵前露出半點狼狽。
“我知道了,就是一場誤會,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她轉身去拉行李箱,指尖控製不住地發抖,卻依舊強裝鎮定。
“桑凝。”
霍景舟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滾燙,貼著她冰涼的麵板,燙得她渾身一顫。
“你聽我把話說完。”
“冇什麼好說的。”桑凝用力掙開他的手,抬眸看著他,眼眶泛紅,“霍先生,你認錯人了,你要聯姻、要娶的人是謝瑩瑩,不是我。”
“我在謝家,本就是個外人,和你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不會影響你的聯姻,也不會給你添麻煩。”
“從今往後,你我各不相乾,再也不見。”
話音落下,她拉著行李箱,轉身就走,冇有絲毫留戀。
走廊裡安靜極了,隻有行李箱滾輪劃過地毯的悶響,一點點遠去。
霍景舟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電梯口的背影,皺了皺眉。
她那句“我隻是謝家的外人”,那句“各不相乾”,像一根根細針,狠狠紮在他心上。
相處五天,他從未聽她提過家裡的事,原來她看似平靜的外表下,藏著這麼多委屈。
手機震動了一下,陸之珩發來桑凝的資訊:桑凝,24歲,桑博年長女,父母離異後跟著父親,12歲被送到母親身邊,大學畢業後在盛恒集團工作,上週剛辭職,單身,無房無存款,銀行卡餘額不足五位數。
不足五位數。
霍景舟盯著這行字。
一個連存款都寥寥無幾的女孩,孤身跑到瑞士,哪裡是旅遊,分明是逃離。
桑凝拖著行李箱走出酒店,漫天大雪落在肩頭,冷風刺骨,她縮了縮脖子,才發現手套落在了房間裡。
可她冇有回頭,再也不想回到那個充滿誤會和難堪的地方。
攔下計程車,她把行李箱塞進後備箱,坐進後座,聲音平淡:“去機場。”
車子緩緩啟動,酒店的身影在後視鏡裡越來越遠,桑凝看著那棟建築,眼眶終於忍不住泛紅,鼻尖酸澀得厲害。
她冇哭,隻是心裡空落落的,又疼又悶。
五天前,她還是循規蹈矩、安分守己的普通女孩,從不越界,從不放縱。
五天後,她卻惹上了不該惹的人,陷入了這場荒唐的烏龍裡,滿身狼狽。
霍景舟。
她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緩緩閉上了眼睛。
京都那麼大,隻要她刻意避開,他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了。
霍景舟在房間裡站了很久,壁爐裡的火漸漸熄滅,隻剩零星火星。
他拿起手機,給陸之珩發訊息:查桑凝回國的航班資訊。
陸之珩秒回:你要追過去?
霍景舟冇回,收起手機,拿起外套快步走出房間。
錯了又如何?認錯人又如何?
這五天,他動心的是桑凝,放不下的也是桑凝,和她是誰、有冇有聯姻無關。
就這麼放手,絕不可能。
*
桑凝回國這天,京都下起了雪,寒風比瑞士更凜冽,吹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冷意。
拖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樓,手機重新插上國內電話卡,訊息提示音接連不斷地響起。
閨蜜蘇嘉妮發了十幾條訊息,從焦急的詢問到連環吐槽,滿是擔心。
桑凝回了條語音,報了平安,蘇嘉妮立刻嚷嚷著讓她晚上過去相聚。
還有母親林宛發來的幾條訊息,語氣小心翼翼,滿是愧疚。
說著家裡的事,說著會想辦法幫她湊首付,問她什麼時候回國。
桑凝看著那些訊息,指尖頓了頓,最終冇有回覆。
她早就習慣了,習慣了在這個家裡被忽略,習慣了母親的為難和小心翼翼。
小時候父母離異,她跟著父親,父親再婚有了弟弟,她成了多餘的人。
12歲被送到母親身邊,母親再婚嫁進謝家,她依舊是那個寄人籬下、格格不入的外人。
好不容易大學畢業,租了個小小的一居室,總算有了屬於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不用再看彆人的臉色。
可如今,連這份安穩都差點守不住。
京都房價高昂,她攢的那點錢,連個衛生間都買不起。
工作冇了,前路一片迷茫。
回到出租屋,四十平的小房子,收拾得乾淨整潔,一切還是她離開時的模樣。
桑凝開啟行李箱,一件件拿出東西。
那時候的輕鬆和歡喜,如今想來,隻剩滿心酸澀。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一串陌生號碼。
桑凝猶豫片刻,接起電話,低沉熟悉的嗓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桑凝,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