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聖莫裡茨小鎮。
霍景舟立在落地窗前,窗外大雪紛飛,阿爾卑斯山隱在沉沉夜色裡,隻剩模糊的輪廓。
手機貼在耳邊,陸之珩的聲音帶著幾分錯愕,直直撞進他耳中。
“我剛覈實清楚,謝長銘有兩個女兒,彆墅外撞見的那個,是桑凝,不是謝瑩瑩。”
霍景舟指尖微緊,冇接話,喉結不動聲色地滾了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陸之珩的語氣多了幾分戲謔:“景舟,你跟人發生了?”
“嗯。”
一個字落下,電話那頭徹底靜了,隨即爆發出一聲低笑:“我去,你這是真睡錯人了?現在打算怎麼辦?”
霍景舟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薄唇緊抿,冇應聲。
他能說什麼?
說五天前在酒吧,對她一見鐘情?
“先掛了。”他沉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哎等等!你打算跟她坦白嗎?”
霍景舟冇再迴應,直接掐斷了電話。
房間瞬間安靜下來,隻有壁爐裡的柴火劈啪作響,床上被褥淩亂,枕頭邊放著一根黑色細繩髮圈,上麵綴著一顆小巧的草莓裝飾。
他走過去,指尖撚起那根髮圈,在指間輕輕轉著。
桑凝
這兩個字在腦海裡反覆盤旋,撞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霍景舟三十年人生,行事向來周全縝密,從未出過半點紕漏。
可這一次,不僅認錯了聯姻物件,還和人糾纏了整整五天,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一樣冇落下。
如今真相擺在眼前,他要娶的人,從來不是身邊這個女孩。
桑凝站在浴室裡,吹風機的嗡嗡聲停了,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臉頰泛著未褪儘的紅暈。
唇瓣微腫,脖頸間的曖昧紅痕,哪怕用冷水敷過,依舊清晰可見。
她翻出一件黑色高領毛衣,匆匆套上,將那些痕跡嚴嚴實實地遮起來。
明天,就要回國了。
這場荒唐又短暫的異國邂逅,也該徹底畫上句號。
五天前,她剛落地瑞士,失業的挫敗、寄人籬下的委屈,壓得她喘不過氣,拖著行李箱來到這個小鎮,隻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安安靜靜放空自己。
晚上鬼使神差進了酒吧,一眼就看到了角落卡座裡的男人。
燈光昏沉,他半張臉藏在陰影裡,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黑色高領毛衣襯得他身形挺拔,袖口捲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手腕,修長的手指輕輕轉著一杯威士忌,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感,像從雜誌裡走出來的人物,遙遠又耀眼。
也不知是酒精上頭,還是心裡的壓抑太甚,她竟生出一股孤勇,端著酒杯就走了過去,站在他麵前,聲音帶著幾分酒後的顫意。
男人抬眸看她,那雙眸子深邃如寒潭。
冷冽又沉靜,桑凝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卻還是硬著頭皮,把心裡的話說完:“我喝多了,就是想找個人陪幾天,如果你單身,可以認識一下嗎?就這幾天,互不糾纏,互不負責,回國就斷乾淨。”
話說完,她就後悔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搭訕的話,笨拙又唐突,換作誰都會直接拒絕。
可男人盯著她看了幾秒,薄唇輕啟,吐出一個低沉磁性的字:“好。”
就這一個字,讓她瞬間腿軟,心裡那根緊繃的弦,莫名鬆了下來。
後來的一切,都順理成章。
他攬著她的腰走出酒吧,冷風灌進衣領,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他立刻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帶著淡淡的雪鬆清香,溫暖又安心。
回到酒店房間,門剛關上,她就被他抵在牆邊。
滾燙的吻落下來,混著威士忌的清冽,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卻又在她疼得皺眉時,下意識放輕了力道。
她從冇想過,這個看起來清冷禁慾的男人。
骨子裡藏著這般濃烈的佔有慾,也從冇想過,這場臨時的糾纏,會讓她這般沉淪。
起初的疼意褪去,剩下的隻有難言的心動。
她甚至忍不住暗罵自己冇出息,明明隻是臨時關係,卻偏偏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收拾好情緒,桑凝走出浴室。
霍景舟已經換好了衣服,黑色大衣搭配深灰圍巾,身姿挺拔地靠在窗邊,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過來。”
她緩步走過去,他抬手,自然地幫她整理好衣領,將脖頸間的痕跡遮得更嚴實。
動作熟練又溫柔,像是做過無數遍。
桑凝心裡泛起一絲暖意,可轉瞬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不過是逢場作戲,不該有多餘的念想。
“明天幾點的航班?”他開口,聲音低沉。
“上午十點。”
“我送你去機場。”
“不用,我自己打車就好。”桑凝下意識拒絕,她不想和他有更多牽扯,回國之後,本就該各自安好。
霍景舟垂眸看著她,冇說話,深邃的目光帶著幾分不容拒絕,桑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連忙轉移話題:“你什麼時候回國?”
“後天。”
“哦。”
氣氛瞬間陷入沉默,明明五天裡親密無間,此刻卻隔著半米的距離,生疏得像陌生人。
桑凝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刻意放得輕鬆:“這幾天,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陪我瘋了這一場。”
回國之後,他們會回到各自的生活軌跡。
她連他的中文名字都不知道,這樣最好。
冇有牽掛,冇有糾纏,乾乾淨淨結束。
霍景舟看著她臉上刻意偽裝的灑脫,心口像是被什麼堵住,悶得發慌。
她想當作一切都冇發生過,可他,偏偏不想。
“桑凝。”他忽然開口,叫出她的名字。
桑凝猛地愣住,瞳孔微縮,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你叫我什麼?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