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酒吧上到車裡，親爹霍承東興師問罪的電話打了進來。
霍景舟滿不在意接起。
“聽你母親說今晚你當眾給她難堪？為什麼這麼做，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多大人了還打小報告。”霍景舟心情不好，也不懼親爹威嚴，無差彆攻擊道：“解釋就等明天上交的兩千字檢討書裡自己去琢磨。”
小時候一犯錯雷打不動的兩千字小作文，給他本就繁重的學業雪上加霜。
父子倆多年培養出來的唯一默契不能丟。
還檢討書，以為小時候呢。
霍承東氣得嘴角直抽抽，想他縱橫官場數十載，窩囊氣也就家裡人能給：“檢討書就不必了，立刻回家當麵跟她道歉。”
“道歉的事您比較有經驗，我怕我回去又把人氣出個好歹。”
“人是你惹的，你讓我道歉？”
“我誰生的？”霍景舟歪理邪說有一套，“您不生我能氣她？”
霍承東竟無言以對。
電話沉默一陣，霍景舟漫不經心又道：“彆光想著為人民服務，有空也好好反思反思自己哪裡出了問題。”
“……”
掛了電話，看著沙發裡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霍承東拍著她手，“好啦，全當冇生過那個逆子。”
“連你也奈何不了他？”邱淑貞紅著眼睛說，“這日子冇法過了。”
“他相不中謝家那丫頭，是不是有意中人了？”那小子讓他反思，鬼使神差的他還真反思上了。
“不然怎麼會無端端的又不讓你插手了？”霍承東回憶：“當年我不也為了跟你在一起，死活不同意家族聯姻。”
邱淑貞聞言，立馬收了眼淚，醍醐灌頂的說：“難道…那人機開竅了？”
*
桑凝回到紫金公館時已經暮色四合。
小區外，物業掛的彩燈不斷閃爍變換造型，夜幕裡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謝煜。
男人長身玉立，骨相英俊，謙謙貴公子模樣，就這麼靜靜往那一站，就是小區一道賞心悅目的風景線。
幾對小閨蜜路過他身邊，笑著竊竊私語，走遠還不忘回過頭來張望。
桑凝意外這個時間點他會過來：“哥，你怎麼來了？”
溫潤如玉的男人走到她跟前，舉手投足都帶著書香門第的教養與紳士。
看桑凝的眼神柔情似水：“過來看看你。”
桑凝“哦”了聲。
“不請我上去坐坐嗎？”
桑凝有些犯難。
林宛昨晚敲打的話猶在耳畔。
不等她拒絕，謝煜率先一步往小區門禁方向走：“走吧，我隻待十分鐘。”
桑凝隻好跟上。
電梯停在十一樓，門開啟，見謝煜要脫鞋，她忙阻止說：“家裡冇有男士拖鞋，彆脫了。”
謝煜掃了眼她的溫馨小家，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皮鞋脫下規規矩矩放到門口，黑色襪子落地：“沒關係，地暖不冷。”
說完徑直往沙發走。
桑凝趕忙跑過去，拿走沙發裡那隻平時看電視時，任她蹂躪的長耳朵大兔兔。
順手扔回臥室床上。
後當作無事發生地招呼他：“隨便坐。”
謝煜唇角幾不可察地掠過一絲弧度：“嗯。”
衝了一杯拿鐵放到他跟前，桑凝問：“哥，找我有事？”
謝煜睨了她兩秒，掏出手機，轉給她一個紅包，示意她看手機。
桑凝點開，轉賬資訊那裡是66666。
“你的壓歲錢。”
往年每年她和謝瑩瑩都有份，小時候是四位數，桑凝冇心冇肺收下毫無壓力。
自從那件事之後，就再冇收過。
每年都一個說辭：“我已經長大了，過了要壓歲錢的年紀。”
謝煜知道她不會收，從她手裡抽走手機，幫她點了接收：“跟哥哥不用客氣，彆有壓力，你跟瑩瑩都有份。”
桑凝抿唇：“謝謝哥。”
謝煜喉結滾動了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聽媽說，你訂婚了？”
撒謊的人最心虛，桑凝不敢看他眼睛，“嗯。”
“喜歡他？”
這個時候肯定不能說喜歡，桑凝想了想，說：“談不上喜歡，就覺得人品不錯。”
“還冇相處就知道人品不錯？”謝煜一瞬不瞬睨著她，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麼。
桑凝身上有種與喧囂世界格格不入的靜謐感，像一尊細膩無瑕的瓷器，釉麵溫潤，光滑柔和，但骨子裡卻蘊藏著窯火淬鍊後的堅韌。
謝煜不認為她是隨隨便便就找個人結婚的性子。
桑凝語調平靜疏離：“訂婚而已，試著相處試試。”
謝煜沉默片刻：“凝凝，其實你不用這樣委屈自己。需要幫助跟哥哥說。”
“冇有。”桑凝想也冇想地說：“這個圈子不都這樣，最後走到一起的，有幾對真心相愛？”
都是為了家族利益做犧牲。
她無心惹塵埃，想做一條靜靜流淌的小溪，可總是無奈被攪進這紛擾當中來。
翻不起大浪，她隻能用自己的方式對抗。
張逸就很好。他們彼此對對方都冇想法，目標又出奇一致。
等矇混到年紀大些，桑博年慢慢就會接受她並非一顆好棋的事實。
“凝凝，其實我……”
“哥，晚了。”桑凝本能開口阻止他要說的話，“我今天有些累了。”
謝煜溫潤的俊臉閃過一絲無奈，默了幾秒：“好。”
走之前，謝煜遞給她一張助理名片：“現在學曆貶值，很多崗位都不缺人。找工作不是那麼容易，我公司市場拓展部經理年前剛好離職回老家，考慮下，期待你的加入。”
桑凝看著名片，猶豫著要不要接。
謝煜把名片順手放到玄關，開門穿好鞋，回看她：“早點休息。”
“嗯。”
洗漱完倒在床上刷手機，想起已經荒廢很久的朋友圈，分享欲上來。
她點開後台，想找幾張拍得不錯的照片放進去。
相簿滿屏風景照，一張帥得過分誇張的俊臉插在其中顯得尤為突出。
手指懸停在螢幕，她猶豫著點開。
照片放大，俊眉深目，鼻弓挺峻的完美側顏逐漸放大。
“嗯，我是你眼裡的風景。”
霍景舟說話時，聲音低啞磁性，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輕輕撥動，醇厚音色直往人心口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