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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堂上證人句句泣血樁樁罪證。
都在告訴他，眼前之人，滿心毒計，陌生得可怕。
我終於抬起頭，挺直了背脊。
“陛下，溫大人抗災有功之名也並非全是他的功勞。”
“疫病的救命藥方，是我爺爺江太醫，當年親自鑽研的成果。”
“調配藥湯的藥材，亦是吳婆婆曾經越嶺翻山收集而來，溫大人不過是順勢呈遞，真正救了百姓的，從不是他。”
爺爺曾經的同僚，也紛紛出言作證。
一直垂著頭，不敢說話的吳婆婆終於鼓足勇氣。
將當年爺爺憐惜溫時安孤苦，收他為徒傾囊傳授醫術。
溫時安卻忘恩負義處心積慮報複的行徑一一道出。
雖言語磕絆，但情真意切的講述，傳入大殿內每一個人的耳朵。
蘇若水眼看冇了倚仗，瞬間慌了神。
又連滾帶爬地轉向程夫人，哭得涕淚橫流。
“程夫人，你我情同姐妹，求你看在時安救過將軍份上，替我們在陛下麵前說句話”
程夫人隻冷笑一聲。
“現在知道求人了？你提議把聆風送去軍營那股狠勁，去哪了？”
“溫時安救過將軍是冇錯，可他的醫術又從何而來？”
“據我所知，他用於救治將軍的金創藥配方，都是出於江太醫之手吧？”
蘇若水臉色灰敗的癱倒在地。
溫時安卻始終冇有說話。
他木然地，一字一頓地唸叨著。
“聆風對不起。”
“我從不是有意要貪那份功，我隻是想多活幾日，多為你做些事。”
“我隻想把我欠你的，一點一點，償還給你”
可皇上並冇有給他這個機會。
當場判了三人斬首。
刑部不僅退還那萬兩贖金，還將昔日被充公的江家家產，悉數歸還。
念及爺爺生前蒙受奇冤，又留下濟世藥方，救民有功。
皇上下旨昭告天下，追揚爺爺的功績。
還特意挑選了一處極為安全的府邸，賜給我與吳婆婆安身落腳。
我們不再為生計發愁，吳婆婆卻閒不下來，總坐在窗前為我縫製衣裳。
她說：“咱家姑娘長得標緻，自然要穿錦繡羅裙。”
從那以後，程夫人時常過來串門，與我閒談。
我忍不住笑著問她。
“夫人就不介意我曾經是妓子，又險些與將軍有過牽扯嗎？”
程夫人聞言一怔，隨即告訴我。
她早已派人暗中查探清楚。
將軍傳我入府，不過是轉手送給溫時安做個人情。
蘇若水早已通過眼線，得知實情。
便故意將訊息遞到她麵前，借她之手摺辱我將我送入軍營。
好讓溫時安徹底對我斷了念想。
末了，她握著我的手，語氣滿是歉意。
“我最後悔的是，明明心裡明白，這些事，錯不在女人，卻為了顧忌將軍名聲，真的把你送去軍營。”
“不過，你還真如將軍所言，瞧不出半分眼障之態。”
我摸著裙裾上的繡紋，嘴角浮起淡淡的笑。
吳婆婆告訴我，這是梅花。
爺爺說，梅花開在冬天，越是冷，它開得越精神。
從前我總想看清這世界，如今才明白。
有些人看得見，心卻是盲的。
有些人看不見，反倒能把人心看得通透。
我看不見梅花，可摸過這一針一線的花瓣，也覺得它該是好看的。
盲者看不見這世間的汙濁，內心反倒比誰都澄澈。
我們從不是活在黑暗裡的可憐蟲。
老天爺遮住我的眼，是讓我用心記著該記的人，也能忘得掉該忘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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