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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陸昭南幾乎是倉皇地逃出了主臥。
他在廊下枯坐一夜,看著那株海棠徹底凋零。
再回室內,陸昭南和宋鶯說,“我要給你一場最盛大的婚禮,用一輩子去彌補。”
宋鶯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婚禮定在三天後,地點是陸家名下的一座古老教堂。
請柬雪片般飛向京圈各處,媒體提前造勢,渲染著陸家太子爺的癡情與浪子回頭。
婚禮前夜,陸昭南來到宋鶯房間,將一枚璀璨的鑽戒放在梳妝檯上。
“這是照著那枚子彈殼的樣式,重新設計的”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卑微的乞求。
“明天,跟我走完紅毯,好不好?”
月光照在宋鶯臉上,平靜無波。
“陸昭南,一具冇感情的軀殼,你想要就要吧。”
陸昭南眼眶驟紅,肩膀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軀殼…我也要。”
婚禮當日,賓客雲集,鮮花鋪滿長長紅毯。
陸昭南一身白色禮服坐在輪椅上,等在紅毯儘頭。
教堂門緩緩開啟,宋鶯冇有穿那件價值連城的定製婚紗,隻著一身簡單的黑色衣裙。
她一步步走向紅毯,走向陸昭南,眼神卻空茫地落在遠處。
彷彿穿過他,看向某個不存在的虛空。
陸昭南迫不及待地操控輪椅迎上去,伸手想去握她的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的前一秒——
“砰!”
一聲尖銳的槍響,撕裂了教堂的寧靜!
賓客驚叫,四散奔逃。
陸昭南緩緩低頭,看見自己胸口迅速洇開一片刺目的鮮紅。
他順著子彈來的方向看去。
趙西月舉著槍,頭髮淩亂,眼神癲狂。
“陸昭南,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鮮血不斷從陸昭南嘴角溢位,將宋鶯往外推:“跑——!”
然後,重重倒了下去。
宋鶯僵在原地。
又是一聲“砰——”的槍響,趙西月倒地,掙紮著朝她爬來,顫巍巍遞來一條手鍊。
那條斷掉的星星手鍊,笨拙地修補好了,介麵處甚至鑲了一顆小小的鑽石,試圖掩蓋裂痕。
宋鶯看著那條在陽光下閃著微光的手鍊,她輕輕搖了搖頭。
“不要了。”
趙西月還想說什麼,最後無力垂下了手,空洞地望著宋鶯。
教堂裡死寂一片,隻剩下血腥味瀰漫。
宋鶯緩緩蹲下身,替趙西月合上眼睛。
“阿月,你和陸昭南打賭,看我在愛情和友情裡選誰的時候,怎麼就覺得,我不會選你呢?”
一滴渾濁的淚,從趙西月緊閉的眼角緩緩滑落。
陸昭南和趙西月的葬禮,宋鶯冇有參加。
她將母親安全送回了江南老家,拒絕了京報社主編的再三挽留,背起行囊和相機回到了西亞尼。
抵達時,西亞尼剛好迎來久違的春天。
戰火併未停歇,但廢墟的縫隙裡,倔強的野花在陽光下冒出了頭。
宋鶯端起相機,穿行在斷壁殘垣與臨時營地之間。
她拍下失去一切卻仍努力活著的婦女,拍下眼中仍有星光的孩子,拍下在硝煙中盛放的第一朵野花。
有同行問她:“宋記者,為什麼執著地週轉在這些戰亂國家?這裡太危險了。”
宋鶯望向遠方的地平線,那裡朝陽正奮力衝破雲層。
白色圍巾在帶著硝煙味的春風中揚起,像是死去的英靈掀開新孃的頭紗,落下剋製一吻。
“我的愛人告訴我,彆做囚籠裡的夜鶯,要做遨遊天際的獵鷹。”
“所以,我想用我的鏡頭記錄下這一切。”
也許我的力量渺小到讓人忽視。
但我會肩負你的信仰一路向前,直到生命終止,世界迎來和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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