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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亞尼,臨時駐地。
隨行的老師拍著宋鶯的肩,難掩讚賞:
“小宋,這篇關於難民兒童報道寫得非常好,回去之後,京報社的轉正名額,我一定全力推薦你。”
“謝謝老師。”
宋鶯心下是一片平靜的篤定。
這條路,是她自己用血與火、用鏡頭與筆一步步走出來的。
傍晚,梁西沉換了一身乾淨的作訓服,找到正在整理裝置的宋鶯。
“晚上冇什麼任務,這邊集市開了,去逛逛?”
宋鶯點頭同意。
所謂集市,不過是戰後殘存的一片空地,支著些簡陋的攤位,賣些手工製品和食物。
梁西沉買了兩盞河燈,遞給她一盞:“聽說這裡的河燈許願很靈。”
暖黃的光暈映著他的臉,柔和了平日的鋒銳。
宋鶯蹲下身,將河燈輕輕推入水中,正要許願時,耳邊響起梁西沉肅然嗓音:
“——許願山河萬裡,永遠和平。”
宋鶯心頭微震,轉頭看向梁西沉。
記憶裡那個總會捉弄她的男孩早已長大,肩上扛著一方土地的和平。
她看著那盞河燈,在心底默默許願:
“神明若有靈,不求梁西沉前途光明,惟願他平安歸家。”
回程路上,經過一個賣手工銀飾的攤子。
梁西沉停下,拿起一枚樣式簡單的素圈戒指,在宋鶯反應過來前,拉過她的手,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尺寸意外地合適。
“地攤貨,戴著玩。”他語氣隨意,目光卻緊鎖著她的反應。
宋鶯感受著指尖傳來金屬微涼的觸感,不合時宜想起陸昭南送的兩元銀戒。
跟著來的年輕戰友冇忍住,撲哧笑出聲:
“宋記者,你可彆聽梁隊瞎說!這哪是地攤貨,是他出上次任務前,熬了好幾個晚上,拿子彈殼自己磨的!”
梁西沉眼風掃過去,小戰士立刻噤聲。
宋鶯將戒指褪下來,目光清澈坦蕩地看向梁西沉。
“西沉哥,這個我不能要。”
梁西沉接過,攥在手心,金屬硌得心臟有些疼,口吻是一貫的痞勁。
“那等你哪天願意了,我再給你。”
走回臨時居住的板房樓下時,宋鶯總覺得暗處有道視線讓她如芒在背。
她下意識抬頭,望向街道對麵。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停在陰影裡,宋鶯想收回視線時——
忽地,車窗降下,望見一雙晦澀難明的雙眸,嚇得心口一悸。
梁西沉察覺她的異樣:“怎麼了?”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宋鶯搖搖頭,壓下那陣不安。
“西沉哥,謝謝你,我先上去了。”
梁西沉目送她走上樓梯,直到那扇單薄的鐵門關上,挺拔身影纔沒入夜色。
宋鶯她放下揹包,正準備給相機充電,動作卻猛地頓住——
房間裡的東西,被人動過!
宋鶯立刻去摸口袋裡的手機,想給梁西沉打電話。
“——哢嗒。”
輕微的金屬摩擦聲從裡間傳來。
宋鶯全身血液幾乎瞬間凍住,僵硬著轉頭。
月光從狹小窗戶照進來,臥室的門緩緩推開,輪椅碾過地麵發出沉悶聲響。
陸昭南坐在輪椅上,指尖猩紅忽明忽暗,一雙深邃的黑眸隔著飄浮煙霧盯著她:
“我們阿鶯,倒是讓我好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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