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化勁試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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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璟然那場如同鬨劇般的伏擊,在真正瞭解內情的勢力眼中,甚至激不起一絲波瀾。
一個暗勁中期帶著幾個暗勁初期的烏合之眾,就敢去摸一隻很可能已是“暗勁巔峰”甚至更棘手的老虎屁股,結果被一巴掌拍廢,這不是勇敢,是愚蠢,是自尋死路。
“螳臂當車,自不量力。” 這是大多數收到訊息的勢力,在簡單評估後給出的共同評價。
王璟然的行動不僅冇有試探出王曜的深淺,反而更像是一次拙劣的、為對手增添威懾力的失敗表演。
這也讓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中小勢力,更加謹慎地縮回了爪子。
然而,對於劉家這樣的龐然大物而言,一次低劣的試探失敗,並不足以讓他們退縮,反而更像是一次刺激,讓他們決心投入更重的籌碼。
經過兩日緊鑼密鼓的運作和調動,一名真正重量級的人物,從劉家祖地悄然抵達金陵。
劉嬋,三十二歲,劉家當代年輕一輩中真正的領軍人物之一,武道天賦卓絕,心性沉穩狠辣,於三年前成功突破化勁門檻,成為劉家近二十年來最年輕的化勁強者。
他不僅修為高深,更在家族事務中表現出色,被視為下一代家主的有力競爭者。
此次劉家派遣他前來金陵,足見對“王曜”事件的重視程度已提升到新的高度。
劉嬋的到來,給那些潛伏在金陵、對王家(尤其是王曜)懷有敵意卻又因實力不濟而逡巡不前的各家族眼線、外圍人員,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化勁強者!這在世俗乃至許多中小武道世家眼中,已經是需要仰望的頂尖存在,足以坐鎮一方,開宗立派。
有這樣的人物親自出手,王曜就算真是“化勁”,恐怕也要掂量掂量。
劉嬋的做派,也完全符合他化勁強者的身份和傲氣。
他身材並不高大,但肩寬背厚,穿著一身裁剪合體的深灰色中山裝,麵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行走間龍行虎步,周身自然而然散發著一股淵渟嶽峙的沉穩氣息,以及一種久居上位、視眾生如螻蟻的冷漠與疏離。
他下榻之處,劉家在金陵的核心成員儘數前來拜見,他卻隻是微微頷首,態度冷淡,目光在那些暗勁修為的族人身上一掃而過,便不再停留,顯然並未將他們放在眼裡。
隻有在麵對劉家此次坐鎮金陵的一位年過六旬、有丹勁修為的長老時,他才稍稍收斂了幾分傲氣,執了晚輩禮。
當晚的密會上,劉嬋聽完了關於王曜近期動向、實力評估(主要是王璟然事件)的彙報,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
“一個仗著祖輩餘蔭、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僥倖有了幾分實力,就讓你們束手束腳,瞻前顧後?”
劉嬋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王璟然那個廢物,自己找死,怨不得彆人。
不過,也正好,替我們排除了錯誤選項,省得讓些阿貓阿狗再去丟人現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劉家眾人,語氣斬釘截鐵:“明日的行動,你們就不必參與了,在旁接應即可。我一人前去,足矣。”
此言一出,在座的劉家眾人,包括那位化勁長老,心中都是一鬆,隨即又升起複雜的情緒。
鬆口氣,是因為不用親自去麵對那個傳聞中深不可測的王曜,不用承擔風險;複雜,則是覺得劉嬋如此托大。
萬一……但看著劉嬋那副成竹在胸、睥睨一切的氣勢,又無人敢出言質疑。
畢竟,他是家族寄予厚望的化勁天才,是此次行動的絕對核心。
劉家長老將一份更詳細的、關於王曜近日作息規律、常去地點(教室、圖書館、珠江路住所、甚至常去的食堂視窗)的情報卷宗遞給劉嬋。
劉嬋接過,隨手翻了翻,臉上露出一種混雜著輕蔑與無奈的表情。
“如此詳細……倒像是去暗殺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普通人。”
他將卷宗丟在一旁,搖了搖頭,“對付一個十九歲的少年,用這些鬼蜮伎倆,傳出去,平白墮了我劉家名聲。
況且,昨晚剛在王曜回家的路上有過一次失敗的刺殺,他必然有所警惕,再用這等老套手段,徒增笑柄。”
他站起身,負手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金陵的璀璨夜景,淡淡道:“明日,我直接去金陵大學。
他不是喜歡在學校食堂和操場出冇麼?我便在操場上,當著眾多學生的麵,堂堂正正地邀他一戰。
既分高下,也……” 他眼中寒光一閃,“了結此事。如此,方顯我劉氏氣度,也讓天下人看看,所謂的‘王家天才’,在我劉嬋麵前,究竟是何成色。”
這個決定,讓在座的劉家眾人麵麵相覷,但無人敢反對。化勁強者自有其尊嚴和行事方式,他們隻需配合。
第二天下午,秋陽正好。王曜上完最後一節《電磁學》,收拾好書本,正準備和同班的周嫣然一起離開教室(他們恰好有幾門課重合),一個陌生的、氣息沉凝的男生卻攔在了教室門口。
“王曜同學,” 男生態度不算倨傲,但也絕無客氣,直視著王曜,“有位劉先生,在操場等你,想與你……切磋一二。”
王曜腳步一頓,抬眼看向對方。
這男生看似普通,但太陽穴微鼓,眼神精亮,顯然有功夫在身,至少暗勁修為。
更重要的是,王曜能感覺到,對方身上帶著一絲淡淡的、與之前夜襲者相似,卻更加淩厲沉凝的氣息。
劉家?終於來了個像樣點的?
“劉先生?” 王曜神色平靜,“我不認識什麼劉先生。切磋?冇興趣。”
“劉先生說,你一定會感興趣的。” 男生似乎料到他會拒絕,壓低聲音,語帶深意,“關於……冬至,關於秘境。
劉先生說,有些事,提前聊聊,對大家都好。”
王曜眼神微凝。對方提到了“冬至”和“秘境”,這顯然不是普通學生能知道的詞彙。
看來,劉家此次來的人,級彆不低,而且目的明確。
“帶路。” 王曜不再多言,對身旁微微蹙眉的周嫣然遞了個“放心”的眼神,便跟著那男生向外走去。
周嫣然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一下,冇有跟上去,而是迅速拿出手機,開始聯絡什麼人。她有種預感,這次來者不善。
金陵大學東區操場,秋日下午正是運動的好時候,跑道上、球場裡都有不少學生在活動。
然而,此刻操場中央的一片空地上,卻顯得格外“空曠”。
並非冇人,而是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遠離了那片區域,遠遠地圍觀著。
因為在那裡,一個穿著深灰色中山裝、負手而立的中年男子,正靜靜地站在那裡,他明明冇有刻意散發氣勢,但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壓力,卻以他為中心瀰漫開來,讓普通人感到呼吸不暢,不敢靠近。
正是劉嬋。
當王曜跟著引路的男生穿過人群,來到這片“真空”地帶時,操場上的竊竊私語聲瞬間低了下去,無數道好奇、興奮、緊張的目光聚焦過來。許多人認出了王曜,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尋常。
“王曜來了!”
“那個人是誰?氣場好強!”
“好像是要比武?我的天,現實版武林高手?”
“快拍快拍!”
王曜停下腳步,與劉嬋相隔十米,遙遙相對。他目光平靜地打量著對方。
化勁初期,氣息凝實,根基打得相當牢固,眼神銳利自信,帶著一股久經磨礪的鋒芒。
確實是個不錯的對手,比之前那些雜魚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王曜?” 劉嬋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自我介紹一下,劉家,劉嬋。
今日冒昧前來,是想與你切磋幾招,領教一下‘王家天才’的高招。不知,你可敢應戰?”
他語氣看似客氣,實則咄咄逼人,直接將“切磋”與“敢不敢”掛鉤,逼王曜在眾目睽睽之下應戰。
王曜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凝重”和“少年人的不服氣”,他挺直腰背,聲音清朗:“既然是‘切磋’,有何不敢?請!”
“好!” 劉嬋眼中精光一閃,不再廢話,左腳向前輕輕一踏。
“轟!”
一股無形的氣浪以他腳掌為中心轟然擴散,將地麵上的灰塵草屑儘數掀起。
他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瞬間跨越十米距離,右手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著一點刺目的白芒,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刺王曜咽喉!
一出手,便是狠辣迅疾的殺招,絲毫冇有“切磋”的溫和,顯然是想速戰速決,在最短時間內以壓倒性優勢擊敗甚至重創王曜,震懾全場!
好快的速度!好淩厲的指勁!圍觀眾人隻覺眼前一花,劉嬋已到王曜麵前,不由得發出一片驚呼。
王曜眼神一凝,腳下步法連踩,身形如同風中柳絮,向左側飄開半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奪命一指。
同時,他右手握拳,真氣灌注,不閃不避,一記樸實無華的直拳,轟向劉嬋的肋下。
拳風呼嘯,竟也帶著不弱的聲勢,顯示出“暗勁巔峰”的修為。
“嗯?” 劉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冇想到王曜反應如此之快,身法如此滑溜,拳勁也頗為凝實。
但他畢竟是化勁強者,臨敵經驗豐富,左手化掌為刀,閃電般下切,斬向王曜的手腕,同時右指變刺為劃,斜削王曜脖頸。
王曜似乎不敢硬接,連忙撤拳回防,腳下步伐變幻,再次拉開距離,顯得有些“狼狽”。
兩人就此戰在一處。劉嬋攻勢如潮,指、掌、拳、腿變幻莫測,招招淩厲,帶著化勁強者特有的凝練真氣,破空聲尖銳刺耳,將地麵踩出一個個淺坑。他身法迅捷,如同鬼魅,圍著王曜不斷搶攻。
而王曜,則表現得如同在驚濤駭浪中掙紮的一葉扁舟。他腳步看似雜亂,卻總能在箭不容發之際避開致命攻擊。
拳掌揮舞,守多攻少,每每在關鍵時刻,以巧妙的角度或出乎意料的方式,化解掉劉嬋的殺招。
他氣息逐漸變得粗重,額角見汗,臉色也有些發白,一副功力不及、苦苦支撐的模樣,但偏偏就像打不死的蟑螂,每每看似要落敗,卻又奇蹟般地撐了下來。
“五十招了!” 有眼尖的學生低聲計數。
劉嬋越打越是心驚,也越打越是煩躁。他明明感覺王曜的真氣強度最多就是暗勁巔峰,遠不如自己化勁真氣凝練雄渾,身法拳招雖然巧妙,但也並非無懈可擊。
可對方就像一塊牛皮糖,滑不留手,韌性十足,自己狂風暴雨般的攻擊,竟然遲遲不能將其拿下!這讓他感覺顏麵有些掛不住,尤其是在這麼多普通人圍觀之下。
更讓他心驚的是,自己的真氣消耗速度,似乎比預想中要快得多!
每次與王曜拳掌相接,對方傳來的反震之力雖然不強,卻總帶著一股奇異的黏勁和震盪,讓他氣血微浮,真氣運轉隱隱滯澀。
五十招下來,他額角竟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不再如初始般平穩。
反觀王曜,雖然氣喘籲籲,臉色發白,但那雙眼眸,卻依舊沉靜如深潭,偶爾閃過的光芒,讓劉嬋心中莫名一悸。
“不能再拖了!” 劉嬋眼中厲色一閃,久攻不下,他決定動用壓箱底的本事。
他身形猛地一頓,深吸一口氣,周身氣勢陡然暴漲,右掌收回腰間,掌心向上,一股肉眼可見的淡白色氣流在他掌心瘋狂彙聚、壓縮,發出低沉的嗡鳴。
“裂石掌!” 劉嬋暴喝一聲,蓄勢到頂點的右掌,攜著開碑裂石般的恐怖威勢,猛然推出!掌風未至,一股令人窒息的壓力已籠罩王曜,將他所有閃避的空間似乎都封死!這是他苦修多年的絕技,足以瞬間重創同階化勁初期!
麵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一直“苦苦支撐”的王曜,眼中終於掠過一絲“玩夠了”的淡然。
他不再後退,也不再“勉強”格擋。就在那裂石掌即將及體的瞬間,王曜動了。
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甚至有些“遲緩”,隻是微微側身,右腿如同安裝了彈簧般,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後發先至,從一個劉嬋絕對意想不到的方位——他掌力最盛、也相對防禦最薄弱的側前方——閃電般踢出!
這一腳,冇有任何花哨,冇有駭人的聲勢,隻有快到極致的速度,和精準到毫巔的角度。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如同鞭子抽在厚實的皮革上。
王曜的腳尖,不偏不倚,正正踹在劉嬋因全力出掌而微微側偏、露出了空檔的……臉頰上!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劉嬋前衝的身形猛地頓住,那驚天動地的“裂石掌”掌力尚未完全發出,便硬生生中斷。
他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茫然,以及一絲被鞋底親吻的屈辱,整個人如同被一根無形的巨棍狠狠抽中,打著旋兒橫飛了出去!
“轟隆!”
劉嬋重重摔在五六米外的塑膠跑道上,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臉朝下趴著,一動不動,隻有身體微微抽搐,顯然是被那一腳蘊含的巧勁震散了真氣,踢暈了過去。
操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之前還威風凜凜、攻勢如潮的灰衣中年高手,被王曜看似“狼狽”躲閃許久後,突然“僥倖”一腳踢飛,昏死過去。
這……這就結束了?說好的龍爭虎鬥呢?說好的苦戰呢?
王曜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擦了擦額頭的“汗”(其實是剛纔運動發熱),看著遠處昏死的劉嬋,心中暗忖:嗯,化勁初期的陪練,質量不錯,逼出了自己五成實力(主要是裝得很辛苦)。
可惜,心高氣傲,招式用老,破綻太明顯。留著吧,廢了可惜,說不定劉家還能派個更耐打的來。
他不再看劉嬋,對著遠處那幾個臉色慘白、如喪考妣的劉家眼線(包括帶路那個男生)方向,隨意地擺了擺手,彷彿在說“抬走,下一個”,然後便轉身,在無數道驚駭、崇拜、複雜的目光注視下,步履略顯“疲憊”但依舊沉穩地,向操場外走去。
一場看似凶險、實則完全在王曜掌控之中的“化勁試刀”,就此落下帷幕。
劉嬋的慘敗,如同又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對王曜仍抱有輕視或僥倖心理的勢力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