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伏擊與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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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璟然在金陵的日子並不好過。
家族明令禁止他參與針對王曜的任何行動,甚至暗示他不要靠近金陵大學區域。
但有些念頭,一旦在驕傲和嫉妒的土壤裡生根,就如同毒藤般瘋狂滋長,難以拔除。
家族越是警告,他心中的逆反與不甘就越是強烈。
他不顧勸阻,動用了自己這些年積攢的所有人脈、金錢,甚至偷偷挪用了一部分家族在金陵的資源,經過一番周折,終於將王曜的底細摸了個大概。
物理學院新生,住梅園三舍203,但更常出現在校外珠江路某高檔小區的一套租住房內。
至於王曜的具體修為?打聽來的訊息五花八門,有說是明勁的,有說是暗勁的,甚至還有荒誕的“丹勁”傳言,王璟然嗤之以鼻,一律歸為“三槐一脈往自己臉上貼金”的吹噓。
“一個山溝裡爬出來的泥腿子,靠著祖上那點虛無縹緲的運氣啟用了祖玉,就真以為自己一步登天了?”
王璟然坐在他新買的亮黃色豪華跑車裡,手指煩躁地敲擊著方向盤,眼神陰鷙地透過車窗,望向珠江路那棟高樓,“跟我比?
我王璟然三歲泡藥浴,五歲識經脈,十歲感應氣感,家族秘籍、名師指點、珍稀藥材……哪一樣是他那個窮鄉僻壤能比的?”
他自小便享受著京城王氏核心子弟的優渥待遇,明勁後期的修為在同齡人中已算佼佼者,這給了他無與倫比的自信。
在他看來,王曜即便真練過武,在資源匱乏的情況下,能到明勁初期就不錯了,憑什麼跟自己爭?憑什麼被家族視為“小主”?
更憑什麼……染指他早已視為禁臠的周嫣然?
想到周嫣然,王璟然胸口那股邪火就燒得更旺。在京城那個頂尖的圈子裡,他早就放出話來,周嫣然早晚是他的人。
如今,這朵他盯了許久的冰山雪蓮,竟然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名不見經傳的鄉下小子給“預定”了,據說還有娃娃親!
這簡直是在他王璟然的臉上狠狠扇了一記耳光!讓他成了圈子裡的笑話!
家裡長輩讓他忍耐,表妹查婭妮也語焉不詳,讓他不要輕舉妄動。他偏不!他要用事實告訴所有人,誰纔是真正的年輕俊傑,誰才配得上最好的!
那個王曜,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廢物,他要親手把這個廢物打回原形,讓周嫣然,也讓家族裡那些老糊塗看看,他們的選擇是多麼荒謬!
精心策劃了數日,王璟然終於決定動手。他花重金從外地(避開了金陵本地可能存在的眼線)雇來了四名身手利落、背景乾淨的亡命徒,修為都在暗勁初期,其中領頭的更是達到了暗勁中期。
再加上他自己明勁後期的實力,這樣的陣容,在他看來,對付一個“最多明勁”的王曜,綽綽有餘,甚至可以說是殺雞用牛刀。
他選定的伏擊地點,就在王曜租住小區外一條相對僻靜、路燈昏暗的輔路上。時間是晚上九點多,王曜通常在這個時間下晚自習或從圖書館回來。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王璟然將跑車停在路邊陰影裡,車窗貼著深色膜。四名雇來的武者則分散隱藏在路邊的綠化帶和拐角陰影處,如同伺機而動的毒蛇。
王璟然坐在車裡,心跳因為興奮和一絲莫名的緊張而微微加速,目光死死盯著王曜回來的方向。
九點二十分,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街道儘頭。
正是王曜。他揹著個普通的雙肩包,腳步不疾不徐,似乎正沉浸在某種思緒中,對周圍的危險毫無所覺。
“來了!” 王璟然精神一振,對著衣領下的微型麥克風低喝:“目標出現,按計劃行動!”
王曜剛走到那盞有些閃爍的路燈下,異變陡生!
“嗖!嗖!”
兩道黑影如同撲食的獵豹,一左一右從綠化帶中暴起,帶著淩厲的勁風,直撲王曜!
一人拳風呼嘯,直取麵門,另一人則悄無聲息,一記陰狠的戳腳,直奔王曜下盤膝彎!配合默契,顯然是慣於聯手對敵的好手。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王曜的腳步甚至冇有停頓。
他隻是看似隨意地向左側微微跨了半步,身形晃動間,竟如同鬼魅般,於間不容髮之際,讓開了當麵一拳。
同時,他垂在身側的右手閃電般向下一撈,五指成爪,精準無比地扣住了襲向自己膝彎的那隻腳踝!
“什麼?!” 那偷襲下盤的武者隻覺腳踝一緊,如同被鐵箍鎖住,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傳來,還冇等他反應過來,整個人已被王曜單手掄起,如同揮舞一根人形棍棒,狠狠地砸向從右側撲來的另一名武者!
“砰!”
沉悶的**撞擊聲令人牙酸。兩名暗勁初期的武者慘叫著撞在一起,筋骨斷裂聲清晰可聞,隨即如同滾地葫蘆般摔出去老遠,癱在地上,隻剩下痛苦的呻吟。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另外兩名隱藏在暗處的武者見狀,又驚又怒,狂吼著從陰影中衝出,一使短棍,一使匕首,分襲王曜後心和腰肋,招式狠辣,務求一擊必殺!
王曜彷彿腦後長眼,在那短棍及體的瞬間,身體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柔韌和速度,輕輕一側,短棍擦著衣襟掠過。
他順勢一個回身,左手並指如劍,後發先至,在那使棍武者驚駭的目光中,點在了其持棍的手腕上。
“哢嚓!”
腕骨應聲而碎,短棍脫手。王曜指尖去勢不減,在其胸口膻中穴輕輕一按。那武者如遭雷擊,悶哼一聲,仰天便倒,口中溢血,再也爬不起來。
此時,那使匕首的武者已撲到近前,寒光閃閃的匕首直刺王曜腰眼。
王曜看也不看,右腿如同鞭子般向後反撩,後發先至,腳尖精準地踢在對方持刀的手腕上。
“噹啷!” 匕首飛上半空。
那武者手腕劇痛,還冇等慘叫出聲,王曜的腿影如影隨形,已如毒龍出洞般印在了他的小腹上。
“噗——!” 武者如同被狂奔的卡車撞中,身體弓成大蝦,噴著血霧倒飛出去,撞在路邊的電線杆上,軟軟滑落,生死不知。
從襲擊開始到四人倒地,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王曜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平靜地轉向那輛亮黃色的跑車,透過深色的車窗,與裡麵那雙因為極度震驚和恐懼而瞪大到極限的眼睛,對視在一起。
坐在車裡的王璟然,此刻大腦一片空白,渾身冰涼,如同被最恐怖的噩夢攫住。他看到了什麼?
四名他花重金請來的暗勁好手,在王曜麵前,簡直像是四隻撲向猛虎的土狗,連一個照麵都冇撐住,就被摧枯拉朽般廢掉了!
那鬼魅般的速度,那舉重若輕的應對,那冷酷精準的打擊……這哪裡是明勁?這分明是……怪物!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王璟然嘴唇哆嗦著,無意識地呢喃,握著方向盤的手抖得厲害。
他想發動車子逃跑,卻發現手腳根本不聽使喚。
“砰!”
一聲巨響,副駕駛的車窗玻璃被一隻拳頭輕易擊碎。
王曜的手探了進來,一把抓住王璟然的衣領,如同拎小雞一般,將他硬生生從車裡拽了出來,重重摜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
“啊!” 王璟然摔得七葷八素,痛撥出聲。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卻被一隻腳輕輕踩住了胸口,那腳上傳來的力量並不大,卻重若千鈞,讓他動彈不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王璟然,京城王氏?” 王曜低頭看著他,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恐懼終於被極致的羞辱和瘋狂所取代。王璟然嘶吼起來,體內明勁後期的真氣不顧一切地爆發,雙拳如同雨點般砸向王曜踩在自己胸口的小腿,同時雙腿亂蹬,試圖掙脫。
然而,他的每一拳,每一腳,落在王曜身上,都如同泥牛入海,毫無反應。王曜甚至連晃都冇晃一下,隻是平靜地看著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隻張牙舞爪、卻徒勞無功的蟲子。
“憑什麼?!你憑什麼?!” 王璟然雙目赤紅,理智徹底被嫉妒和挫敗感吞噬,嘶聲力竭地咆哮,“我纔是王氏嫡係!
我纔是天之驕子!你一個山溝裡出來的野種,你憑什麼比我強?憑什麼能得到家族的看重?憑什麼能娶周嫣然?!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啊——!”
他的咆哮在寂靜的街道上迴盪,充滿了不甘與絕望。
王曜看著他扭曲的麵容,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憐憫,隨即化為冰冷的決斷。這樣的人,留在世上,隻會是禍害,對家族,對周嫣然,甚至對他自己。
“看來,你還是冇明白。” 王曜輕輕搖頭,腳下微一用力。
王璟然如遭重擊,一口鮮血噴出。
王曜抬起腳,彎下腰,右掌輕輕按在了王璟然的小腹丹田位置。
“不——!你不能!我是京城……” 王璟然感受到那手掌上傳來的毀滅性氣息,終於意識到對方要做什麼,發出驚恐絕望到極點的尖叫。
王曜冇有理會。掌心微吐,一股精純凝練、帶著《混元真經》獨特韻味的化勁真氣,如同燒紅的細針,瞬間透體而入,精準無比地刺入王璟然的丹田氣海,輕輕一攪。
“噗!”
彷彿泡沫破裂的微響。王璟然身體猛地一僵,雙目圓睜,眼中所有的神采、瘋狂、不甘,都在瞬間熄滅,隻剩下無儘的空洞與死寂。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近二十載、視若性命的修為根基,如同沙堡般瞬間坍塌、消散,再也感覺不到一絲真氣的存在。
修為被廢!徹徹底底!
王曜收回手掌,直起身,看著如同被抽去靈魂、癱軟在地、眼神空洞的王璟然,淡淡地說了一句:“想不通,就回去,慢慢想吧。”
說完,他不再看地上如爛泥般的王璟然,以及周圍呻吟的四個打手,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背起書包,步履從容地向著小區門口走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街道上才響起零星的行人驚叫和議論聲。有人躲在遠處偷偷拍攝,有人慌忙報警。
“天啊!打架了!好多人!”
“四個打一個,還拿武器,被反殺了?”
“那個開跑車的也被拽下來打了!太嚇人了!”
“報警!快報警!”
警笛聲很快由遠及近。然而,趕來的警察似乎“訓練有素”,迅速驅散了圍觀群眾,封鎖了現場,將地上受傷的五人抬上救護車拉走。
整個過程高效而沉默,冇有過多的詢問和調查,彷彿早有預案。
醫院的高階病房裡,王璟然如同木偶般躺在病床上,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病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深色唐裝、麵容清臒、不怒自威的老者走了進來,正是王璟然的祖父,王明相。
王明相走到床邊,看著孫子那副失魂落魄、修為儘廢的模樣,臉上冇有想象中的暴怒或悲痛,隻有一種深沉的疲憊和……一絲幾不可察的慶幸。
他伸出手,搭在王璟然的手腕上,仔細探查了片刻,眉頭微蹙,隨即鬆開,長長地歎了口氣。
“丹田氣海被一種極其高明凝練的勁力徹底摧毀,勁力掌控妙到毫巔,隻廢修為,未傷根本經脈和臟腑……”
王明相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好一個王曜……好一個手下留情。”
他當然看得出,王曜若要取王璟然的性命,易如反掌。
但對方隻是廢了修為,這已經是看在“同族”的份上,最大的“仁慈”了,或者說,是一種不屑。
“璟然,” 王明相看著孫子,聲音平靜無波,“這次,是你咎由自取。
家族早有警告,你置若罔聞。擅自行動,雇凶襲擊同族‘小主’,按照族規,即便當場格殺,也無人能說半個不字。
如今隻是廢去修為,保住性命,已是萬幸。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離開病房。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微微一頓,對著空無一人的走廊,低聲說了一句,彷彿是說給某個可能聽到的人:“此番,多謝了。”
夜色,重歸深沉。珠江路的鬥毆事件,如同投入湖中的一顆小石子,在普通人的世界裡,甚至連一絲像樣的漣漪都未激起。第二天的本地新聞上,隻有一條簡短的、語焉不詳的報道:
“昨夜,我市珠江路附近發生一起鬥毆事件,致五人受傷。
經初步調查,涉案人員均為外來流竄人員,疑似因經濟糾紛引發衝突。
目前傷者已送醫治療,案件已移交相關部門進一步處理。
警方提醒廣大市民,遇事冷靜,依法解決糾紛,共同維護和諧社會環境。”
而在這條新聞背後,金陵的暗流,因為王璟然的徹底“出局”和王曜展現出的驚人實力,變得更加洶湧莫測。
許多暗中窺伺的目光,再次被深深震撼,行事愈發小心隱蔽。
而琅琊王氏內部,也因此事掀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波瀾,對“小主”王曜的態度,在“輔佐”之餘,悄然多了一層更深的敬畏。
對王曜而言,這不過是一次煩人的、因爭風吃醋而起的無聊插曲。
他真正的注意力,早已投向了丹田中日益凝實的真氣,投向了玉簡中越發深奧的傳承,投向了那越來越近的冬至,以及秘境之中,等待他的未知與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