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女方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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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了……” 王曜心裡納悶,“聖心通明,萬法不沾,怎麼這會兒倒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他神識掃過,家裡一塵不染,連犄角旮旯都透著亮堂。
母親在廚房和請來的大廚低聲確認選單,父親王建國在院子裡踱著方步,不時整理一下他那身同樣嶄新的乾部裝。
爺爺王宗敬老爺子,更是把兩位多年不怎麼走動的親兄弟——二爺爺王宗明、三爺爺王宗遠——都請了來“鎮場子”。
三位老爺子並排坐在堂屋上首的太師椅上,腰板挺得比院裡的老鬆還直,表情嚴肅得像是要開宗族大會審判不肖子孫。
“曜兒,彆杵那兒,去門口迎迎,估摸著快到了。”
李秀英端著一盤洗淨的冬棗出來,見兒子難得露出點“呆樣”,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小聲提醒。
“哎,好。” 王曜應著,走到院門口。深秋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卻吹不散心頭那點莫名的躁。
他索性放開神識——嗯,村口方向,三輛烏黑鋥亮的紅旗轎車打頭,後麵跟著兩輛低調的考斯特中巴,正穩穩噹噹地駛來。
看這派頭,是周家無疑了。
“十一點整……卡得真準,正好趕上開飯。” 王曜心裡嘀咕一句,臉上已調整出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聖人學這個,倒是快。
車輪碾過村道的細微聲響由遠及近,最終停在小院外的空地上。
車門開啟,重量級人物率先登場。
龍戰大長老,依舊那身洗得發白、領口磨出毛邊的舊軍裝,腰桿挺得能把尺子崩斷。
隻是今日,那刀削斧劈般的臉上,硬是擠出三分笑意,看著……有點嚇人,但誠意是足的。
何祥舅爺爺,藏青唐裝,紫檀木柺杖拄得穩穩噹噹(王曜懷疑那柺杖純粹是道具),麵容清臒,看向王曜時,眼裡是藏不住的笑意與慈愛。
京城李家的李老,月白道袍,白髮勝雪,手持拂塵(冇錯,就是拂塵),往那兒一站,仙氣飄飄,跟旁邊兩位畫風迥異,卻又詭異地和諧。
三位往門口一站,冇說話,空氣就自動安靜了三度。
媒人團之後,正主兒才亮相。
周祥林老爺子打頭,深灰中山裝,精神矍鑠,目光如電,一下車就先跟王宗敬對上了眼。
兩位老戰友隔著人群,眼神一碰,劈裡啪啦,儘是“老小子,到底是我孫女/孫子厲害”的無聲較量。
接著是周衛國,周嫣然的父親。標準成功人士模樣,西裝筆挺,笑容是商場裡練出來的標準弧度,隻是那眼底深處,藏著點“聖人嶽父”的緊張,手都不知該放哪兒。
他旁邊是趙素梅,周嫣然的母親。
墨綠色絨麵旗袍,珍珠項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溫婉端莊。
隻是那挽著丈夫手臂的力道,和掃向王曜時那看似溫和實則X光般的打量,暴露了丈母孃此刻內心的洶湧澎湃。
再旁邊,是周衛泰,周嫣然的大伯。
政務夾克,麵容嚴肅,目光銳利,努力想擠出親和力,效果約等於花崗岩開花。這位不請自來的“政界代表”,心思寫在臉上——見聖人,攢資本。
而被趙素梅牢牢箍在身邊的,正是今日的女主角——周嫣然。
淡粉色掐腰小襖,同色係長裙,頭髮鬆鬆挽起,彆了支珍珠髮簪。
她低垂著眼睫,粉麵微紅,被母親挽著,腳步都透著“被迫營業”的僵硬。
隻是那偶爾偷瞄向王曜的眼神,靈動狡黠,像藏了隻小狐狸。
“哎呀!歡迎歡迎!貴客臨門,蓬蓽生輝啊!”
王建國一個箭步衝上前,笑容燦爛得能融化三九天的冰,雙手握住周衛國的手就是一陣猛搖,“周老弟,一路辛苦!路上還順利吧?快,裡麵請裡麵請!”
這熱情洋溢的勁兒,看得王曜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
他爹,平日裡嚴肅端正,話不多,今天這“社交牛逼症”是點滿了嗎?
更絕的還在後頭。隻見王建國一邊引著周衛國往裡走,一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口袋裡摸出一包軟中華。
王曜眼睛都瞪大了——他從不抽菸的老爹!今天這是把壓箱底的本事都掏出來了?
“來,周老弟,抽根菸,解解乏!” 王建國動作嫻熟地彈出一根,遞給周衛國,又轉身給周衛泰遞,“周大哥,也來一根?”
那架勢,那笑容,那套話,行雲流水,渾然天成,彷彿他天天兜裡揣著煙到處散似的。
周衛國顯然有點懵,下意識接了煙。
周衛泰倒是鎮定,接過煙,還就著王建國點的火吸了一口,吐了個漂亮的菸圈,笑道:“王老哥客氣了,早就聽嫣然提起您,今日一見,果然爽快!”
這邊男人們開始了“香菸外交”,那邊女眷們也冇閒著。
李秀英已經親熱地拉住了趙素梅的手:“素梅妹子,可把你們盼來了!路上累了吧?快進屋喝口熱茶!嫣然這丫頭,幾天冇見,更水靈了!” 眼睛卻不住地往周嫣然身上瞟,那滿意勁兒,藏都藏不住。
趙素梅也笑靨如花:“秀英姐,您纔是越來越年輕了!
我們家嫣然不懂事,在您這兒冇少添麻煩吧?”
手上卻暗暗用力,把試圖往王曜那邊挪的周嫣然又拽了回來。
周嫣然被母親拽得一個趔趄,抬起頭,正對上王曜望過來的視線。
隻見王曜站在那裡,身姿挺拔,麵容溫和,可那微微抿著的嘴角,和眼底一閃而過的無奈笑意,讓她瞬間讀懂了對方此刻的心情——原來聖人麵對這場麵,也挺無助。
“噗……” 周嫣然一個冇忍住,差點笑出聲,趕緊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憋得辛苦。
那張原本努力維持的“端莊嚴肅”臉,此刻繃得緊緊的,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向上彎,眼睛裡亮晶晶的,全是促狹的笑意。
王曜瞧見她這副模樣,心裡那點無奈和緊張,莫名就散了大半,甚至有點想笑。
這丫頭,看熱鬨不嫌事大。
好一番寒暄客套,你誇我家教子有方,我讚你家閨女賢淑,明明心裡都門清,臉上卻都掛著真摯無比、熱情洋溢、堪比春晚小品的笑容。
王曜站在人群邊緣,安靜地當他的“背景板新郎”,隻覺得這紅塵俗世的煙火氣,有時候比天道法則還難參悟。
好不容易,這出“賓主儘歡”的開幕大戲暫告段落,眾人簇擁著往堂屋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