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回家與團圓】
------------------------------------------
江北，王家村。
這座掩映在蒼翠群山、流淌著潺潺溪水的小山村，今日的氣氛，與外界那因“人道聖人”誕生、天地劇變而掀起的滔天波瀾相比，顯得格外寧靜，甚至可以說，是內緊外鬆的極度戒備狀態。
若有修煉有成、靈覺敏銳之人靠近此地，便會驚訝地發現，以王家祖宅為核心，方圓數裡範圍內，看似平常的竹林、果林、山坡、溪畔，竟星羅棋佈般地隱藏著不下百道或強或弱、但皆帶著凜然肅殺之氣的武者氣息！
他們或靜坐調息，或如獵豹般潛伏，彼此氣息隱隱相連，形成一個無形的警戒網路，將整個王家村的核心區域，守護得如同鐵桶一般。
這些武者，修為最低的也是暗勁後期，化勁、丹勁高手比比皆是，甚至還有數道罡勁層次的強大氣息，如同定海神針般，坐鎮四方。
他們，正是王家這一個月來，在“全民修煉”浪潮和靈氣初步復甦的刺激下，緊急動員、收縮力量，從各地抽調回來的核心精銳與隱世力量！
能在王曜成聖訊息傳出後如此短的時間內，便完成如此高效、隱秘的集結與佈防，足見王家底蘊之深、組織之嚴密、以及對時局判斷之精準。
而在那戒備森嚴的核心，王家的祖宅小院內，氣氛卻與外圍的肅殺截然不同，帶著一種劫後餘生、卻又充滿期盼的溫馨。
院子一角，葡萄架下，一張古樸的石桌上，擺放著一台輕薄的高效能膝上型電腦。
周嫣然端坐於石凳上，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輕盈躍動，螢幕的光芒映照著她清麗絕倫、卻略顯消瘦的側臉。
她時而蹙眉思索，時而快速敲擊，顯然在處理著某些複雜的檔案或資料。
自王曜進入秘境後，她便從金陵來到了王家村。
一方麵是為了安全，另一方麵，也是想離王曜的家人、離他成長的地方更近一些，彷彿這樣，便能離他更近。
院子中央，王建國和李秀英夫婦相對而坐，麵前擺著茶具，卻無心品茗。
王建國腰桿挺得筆直，目光不時掃過院外，眉頭微鎖，帶著武者特有的警惕與一家之主的沉穩。
李秀英則顯得心事重重，雙手無意識地交握著，目光不時飄向院門，又看向不遠處那棟獨立的小院——那是王宗敬和何嵐的居所。
空氣中有一種微妙的張力，既有對未知變故的擔憂，更有對那個引發這一切變故的、身在秘境中的至親的牽掛與期盼。
就在此時——
彷彿隻是光影一次最輕微的搖曳，又彷彿隻是拂過麵頰的一縷最尋常的微風。
院子中央，那被午後陽光切割出明明暗暗光影的空地上，毫無征兆地，多了一個人。
一身簡簡單單的黑色休閒裝，身姿挺拔，麵容平靜，眼神溫潤，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能包容萬物的深邃與平和。正是王曜。
他就那麼自然地站在那裡，彷彿從未離開過，彷彿隻是出門散了個步歸來。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冇有撕裂空間的波動，甚至連一絲一毫的空間漣漪、能量擾動都未曾帶起。
若非親眼所見，幾乎無人能察覺他是如何到來的。
這就是聖人，近乎“道”的存在，行走世間，已不拘於常理。
“！！！”
王建國、李秀英、周嫣然，幾乎是同時察覺到了院中多了一人，齊齊轉頭看來。
當看清來人的麵容時，三人先是一愣，隨即，瞳孔驟然放大，臉上瞬間被難以置信的狂喜所淹冇！
“曜兒？！”
“兒子？！”
“王曜？！”
三人不約而同地驚撥出聲，猛地站起身。
李秀英甚至因為動作過猛，帶倒了身下的石凳，發出“哐當”一聲，她卻渾然不覺，隻是死死地盯著王曜，眼圈瞬間就紅了。
周嫣然也猛地合上膝上型電腦，站起身，美眸一眨不眨地望著王曜，清澈的眼眸中，有水光迅速凝聚，卻又被她強忍著，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彎起，那是一種失而複得、又夾雜著巨大沖擊與驕傲的複雜笑容。
王曜看著父母和未婚妻那激動、欣喜、又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彷彿怕眼前隻是幻覺的神情，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一股暖流湧遍全身。
無論他成就多高，無論他揹負何種使命，這裡，永遠是他靈魂的歸處，是他力量的源泉。
他臉上露出一個溫和而歉疚的笑容，向前走了幾步，聲音清晰地傳入三人耳中：“爸，媽，嫣然，我回來了。”
簡單的五個字，卻彷彿蘊含著千言萬語，瞬間沖垮了三人心中那根緊繃的弦。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李秀英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王曜的胳膊，上下打量著，彷彿要確認兒子是否完好無損。
王建國也重重地拍了一下王曜的肩膀，這個硬朗的漢子眼中也閃爍著激動的水光，聲音有些哽咽：“臭小子，可算回來了！外麵……外麵都吵翻天了！”
周嫣然也走到近前，冇有像李秀英那樣激動，隻是靜靜地、深深地望著王曜，彷彿要將他此刻的樣子，烙印在靈魂最深處。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你……冇事就好。我們都……很擔心你。”
王曜握住母親的手，又對父親點了點頭，最後目光落在周嫣然身上，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讓激動不已的三人，心緒漸漸平複下來。
“此次秘境之行，雖有些波折，但……比預想的，要順利得多。”
王曜的聲音不疾不徐，彷彿在訴說一件平常事，但話語中的內容，卻讓在場的三人，乃至剛剛聞訊、瞬間出現在院門口的王宗敬與何嵐，都屏住了呼吸。
“不僅成功找到了上古先民遺留下的一些線索，穩住了秘境中的局麵，更是……僥倖得大道垂青，立下了人道聖人的位格。”
“什麼？！”
“聖人？！真是聖人？！”
“大道……垂青……”
儘管早有猜測，儘管那響徹靈魂的大道之音猶在耳畔，但當王曜親口、如此平靜地承認自己已成“聖人”時。
那種衝擊力，依然讓王建國、李秀英、周嫣然，以及剛剛趕到的王宗敬、何嵐，心神劇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真的……成了那……人道聖人？” 王宗敬一步踏入院中，這位平日裡威嚴深重、泰山崩於前而不色變的王家決策者，此刻聲音竟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渾濁的眼眸死死盯著王曜，彷彿要將他看穿。
何嵐也緊緊挽著丈夫的手臂，這位曾經的天音宗宗主，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雍容，美眸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是的，爺爺，奶奶。” 王曜轉向二老，坦然點頭，周身並無強大氣勢散發，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與天地共鳴、彷彿承載了某種宏大“道”之意誌的獨特氣韻，讓王宗敬這等觸控到金丹門檻的強者，都感到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敬畏與渺小感。
這絕非偽裝，也絕非幻覺！
“我，王曜，於秘境之中，得遇人族先祖遺留的‘人道源印’，喚醒沉寂萬古的人道意誌，得大道認可，正式冊封，成就人道聖人之位。” 王曜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人道聖人……人道聖人……” 王宗敬喃喃重複著，臉上的震驚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了狂喜、欣慰、釋然、乃至一絲悲愴的複雜情緒。
他猛地踏前一步，竟不顧身份，雙手用力抓住王曜的肩膀，老眼之中，竟有淚光閃爍，聲音激動得發顫：“好！好！好！天佑我人族！不，是人道佑我人族！曜兒，你……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不待王曜回答，王宗敬已近乎哽咽地繼續說道：“這意味著，我人族，終於有了自己的‘道’，自己的‘聖’！
不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道聖人棋盤上任人擺佈的棋子！
不再是依附於任何教派、仰望他人鼻息的可憐蟲！
人道復甦，聖位重立，這是人族自上古三皇五帝以來，從未有過的盛事！是真正屬於我人族的，通天大道，自此開啟！”
“周武王姬發，當年為求權利和長生，背棄人族，獻上人皇權柄，自降為天子，致使我人族仙路斷絕，淪為天道附庸，此乃人族萬古之恥，亦是我三槐王氏一脈，世代揹負的罪孽與枷鎖！”
王宗敬的聲音帶著沉痛，也帶著一股壓抑了無數年的憤懣，“今日，你成就人道聖人，大道親封，這不僅僅是你的造化，更是彌補了當年周武王對人族犯下的過錯，讓人族道統，得以撥亂反正，重歸正途！
從此，我人族，人人皆可憑自身努力，叩問仙道，追求長生，乃至……窺視那無上大道！”
說到最後，王宗敬已是老淚縱橫。
這不僅是對孫子成就的驕傲，更是對一個種族、一個文明，終於看到掙脫枷鎖、重獲新生的希望的宣泄與感慨。
何嵐也在一旁抹著眼淚，緊緊握住丈夫的手。
李秀英早已泣不成聲，緊緊抱著兒子。
王建國虎目含淚，用力地拍著兒子的背。
周嫣然也悄悄轉過身，拭去眼角的淚水，但臉上，卻綻放出發自內心的、最為燦爛與驕傲的笑容。
小院之中，一時間被一種巨大的喜悅、釋然與對未來的無限憧憬所籠罩。
王曜感受著家人的激動與淚水，心中也充滿了溫暖與力量。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又重了許多，但此刻，與家人團聚的溫情，足以消弭一切疲憊與壓力。
“爺爺，爸，媽，奶奶，嫣然，” 王曜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位至親，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我既已成聖，自當為人族，開此新天。
前路或許依舊艱險，但大道在望，人族同心，我等，必不懼任何挑戰。”
“如今，我既已歸來，當務之急，便是整合力量，確立方向，帶領我藍星人族，踏踏實實，走好這複興之路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