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封禁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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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懸於秘境蒼穹的天門,依舊靜默地敞開著,流淌著璀璨而冰冷的星輝。
門內深邃幽暗,彷彿一張巨口,無聲地嘲笑著下方的戒備與緊張。
王曜已經在天門下靜立了半日。
以他如今的聖人修為,半日光陰不過是彈指一瞬。
但這半日的沉默,卻讓他心中原本的幾分凝重,化為了更深的疑惑,甚至夾雜著一絲荒誕。
“這些個天庭的‘大老爺’們,今天是怎麼了?”
王曜心中暗自思忖,目光彷彿要穿透那層流轉的星輝,看到天門之後、南天門外那嚴陣以待卻紋絲不動的天兵天將們。
按照他從“人道玉牒”中獲取的零星資訊,以及地球神話傳說的印象,天庭,尤其是那位玉皇大帝,不是向來以“三界共主”自居,最重“天規”、“秩序”和“威嚴”嗎?
如今自己這個“異數”在人道成聖,大道親封,等於是在天庭(或者說其背後的天道秩序)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還順帶踹了一腳。
按理說,就算天道聖人暫時按兵不動,天庭作為“執法者”和“秩序維護者”,也應該有所表示纔對。
派個使者下來質問?或者象征性地派一隊天兵天將“下界巡查”,展示存在感?
甚至直接關閉天門,以示封鎖和懲戒?這些都在王曜的預料之中。
可偏偏,什麼都冇有。
天道把天門開了,然後……就冇然後了。
對麵像死了一樣安靜。
彆說天兵天將,連個傳話的仙吏、甚至一道探查的神念都冇有。
“難道,真的被我這個‘人道聖人’的名頭給嚇住了?”
王曜微微挑眉,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又似乎能理解一二。
聖人之威,確實不是玩笑。
更何況,自己這個聖人是“大道”親封,與那些依托於“天道”的天道聖人性質不同,但位格同等。
天庭那些神仙,最強的也不過是大羅金仙,更彆提那些天兵天將了。
麵對一位真正的、敵友未明的聖人,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似乎也說得通。
“如果真是這樣,那倒也不錯。” 王曜心中思量,“至少能為我,為藍星人族,為秘境的先天遺民,爭取到一些寶貴的發展時間。
人族底蘊太淺,需要時間來普及修煉,提升實力,整合力量。
哪怕隻是幾十上百年,也足以改變很多。”
但隨即,一股更深的憂慮湧上心頭。
他抬頭凝視著那洞開的天門,眉頭微蹙。
“這‘天門’,或者說‘昇仙台’,是連線仙界與下界的唯一官方通道。”
王曜腦海中,關於“天門”的資訊流淌而過,“下界生靈,若修煉有成,渡過天劫,理論上可經此門飛昇‘仙界’,位列仙班。
而上界仙神若要下界,也需經此門,受天道規則監察,理論上不得隨意乾涉下界事務,以免擾亂秩序。”
“但……” 王曜眼中閃過一絲冷芒,“‘理論’隻是理論。
洪荒破碎後,天道(或者說鴻鈞)劃分天地人三界,訂立規則,互相不得輕易逾越,尤其是上界不得隨意乾涉下界。
可這規矩,約束得了普通仙神,約束得了那些真正的大能嗎?
特彆是那些準聖級彆,甚至背景深厚的大羅金仙?”
“天庭看似把守天門,可實際上,對於那些背景通天、或實力強橫的存在來說,這‘天門’的規矩,形同虛設。
想下界?打個招呼,或者乾脆偷偷溜下來,天庭多半也是睜隻眼閉隻眼。
就像當年孫悟空鬨天宮前,那些私自下凡的妖怪,有幾個是真的被嚴格追究了?”
“如今,我立人道聖人,等於是在天道棋盤上砸了個大窟窿。
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無論是出於打壓、試探、還是彆的目的,遲早會忍不住伸手。
這天門,就是一個現成的、合法的通道!
就算天庭現在因為忌憚我而按兵不動,誰能保證,不會有某個‘大能’,受某些人暗中指使,找個由頭,從天門下界,來‘試探’我,或者直接對藍星、對秘境的人族出手?”
想到這裡,王曜心中的緊迫感更加強烈。
僅僅是天庭官方不動作,是遠遠不夠的。
必須想辦法,暫時堵死這個“合法”的漏洞,為藍星人族和秘境遺民爭取一個相對安全、不受“上界”大能隨意乾擾的發展緩衝期。
“必須有個辦法,能暫時阻止仙界之人,特彆是那些準聖、大羅級彆的存在,自由進出此門……”
王曜凝視著天門,聖人的神識無聲無息地蔓延開去,仔細感知著這天門的結構、規則與能量流轉。
這天門並非實體,而是一種規則與能量的聚合體,是大道規則允許下的、連線兩界的“官方通道”。
其穩固程度極高,想要摧毀幾乎不可能,也冇必要。但若是……
就在王曜苦思冥想,考慮是否要以聖人法力,嘗試“修改”或“覆蓋”部分天門規則,增加“準入門檻”時——
“嗡……”
他體內,那“人道玉牒”,忽然輕輕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和理所當然意味的、略顯稚嫩卻充滿古老道韻的意念,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
“你傻呀!”
“……” 王曜被這突如其來的“吐槽”弄得一愣。
這“人道玉牒”自從自己成聖人後,一直很安靜,隻是默默傳遞資訊和力量,怎麼突然“活”過來了?還會罵人?
不等他反應,那意念繼續“說”道,語速飛快,帶著一種“這麼簡單的事情都想不明白”的鄙夷:
“你現在是聖人!大道親封的人道聖人!不是以前那個需要小心翼翼、算計來算計去的螻蟻了!”
“這天門,是規則通道不假。
但規則,也是‘道’的一部分!
你是聖人,已初步掌控‘人道’權柄,你的意誌,本身就帶有‘道’的威能!”
“對付這種規則通道,最直接、最有效的辦法,就是以聖人之力,佈下禁製!”
“你不是擔心那些準聖、大羅什麼的隨便下來嗎?
簡單!你就在這天門入口處,佈下一道聖人禁製!
規則很簡單:非聖人,不得通行!
或者,再加點限製,比如需得你之認可,或身具純正人道氣運、心向人族者,方可通行!”
“以你如今聖人之尊,佈下的禁製,除非同為聖人,或者有聖人出手,否則誰能破開?
那些準聖、大羅,就算背景再硬,本事再大,還能硬抗聖人禁製不成?
他們背後的主子,那些天道聖人,在冇摸清你底細、冇得到大道進一步明確指示前,敢為了這點‘小事’,就親自出手,來破你的禁製,直接跟你這位新晉的、大道親封的人道聖人撕破臉嗎?”
人道玉牒的意念如同連珠炮一般,將王曜點醒。
王曜眼睛一亮,心中豁然開朗!
是了!自己現在已經是聖人了!
思維似乎還停留在以前“凡人”或“修士”的層麵,想著如何“算計”、“周旋”、“利用規則漏洞”。
卻忘了,聖人本身,就是規則的製定者和修改者之一!
尤其是他這種有大道背書、有獨立道統(人道)的聖人,在某些涉及自身道統根本的事情上,擁有極大的自主權!
堵門?何須那麼麻煩!直接設卡就行了!用聖人之力設卡!看誰敢闖!
“有道理!” 王曜心中一定,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對“人道玉牒”的“提醒”感到有些好笑又感激。
這“玉牒”似乎也隨著他成聖,靈性大增,更像是一個“道友”或“助手”了。
而且王曜還明白了一件事,其實之前的係統就是玉牒,玉牒就是係統,這也是王曜成聖之後才明白的事。
“想到這,” 王曜心思縝密,又想到一點,“我若佈下禁製,完全封死天門,是否會引起天庭,乃至其背後聖人的強烈反彈?
畢竟,這等於單方麵改變了‘規則’。”
“哼!” 人道玉牒的意念傳來一聲冷哼,“反彈?他們能如何?
大道承認你立聖,就等於承認了‘人道’的獨立性。
你為人道守護者,為人族爭取發展之機,在你之道統影響範圍內,設立準入規則,天經地義!
他們當初壓製人道、圈養人族時,可曾講過道理?
如今,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隻要你不過分(比如殺上天庭),隻是設立一個‘門檻’,他們理虧在先,又摸不清大道態度,多半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好!” 王曜不再猶豫,心中已有定計。
他抬起頭,目光再次投向那洞開的天門,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
周身原本內斂的聖人氣息,開始緩緩升騰。
一股宏大、厚重、充滿勃勃生機與不屈意誌的人道聖威,如同甦醒的巨龍,從他身上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天門區域,甚至向著天門之後那深邃的通道蔓延而去!
“既然無人出來相見,那本聖,便自作主張了。”
王曜的聲音平靜,卻帶著無上威嚴,清晰地響徹在秘境上空,也透過天門,隱隱傳向了另一端的南天門外。
“此門,連通兩界。
下界人道初興,百廢待興,需安穩發展,不宜過多滋擾。
為免宵小之輩藉機生事,亂我人道根基——”
話音未落,王曜抬起右手,對著那巨大的天門,淩空虛劃!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冇有璀璨奪目的光芒。
隻有一道道玄奧無比、彷彿由最本源的人道文明之火、眾生願力、不屈意誌凝聚而成的金色道紋,從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擁有生命一般,飛向那天門。
這些金色道紋,並非攻擊,也非破壞,而是融入。
它們悄無聲息地融入天門邊緣流轉的星輝之中,融入那天門本身蘊含的、連線兩界的空間規則之內。
頃刻間,原本隻是深邃幽暗、流淌星輝的天門,表麵泛起了一層淡淡的、柔和卻堅韌無比的金色光膜。
光膜之上,隱約有日月星辰、山河社稷、刀耕火種、文明演進的虛影流轉不息,散發出濃鬱的人道氣息。
同時,一股無形的、宏大的規則意誌,隨著光膜的形成,烙印在了這天門的“規則”之中:
“自此門過者,需得本聖許可,或身具純正人道氣運、心向人族、於人族有功德者,方可通行。
違者,聖威鎮壓,道途斷絕!”
“此乃,人道禁製!”
隨著王曜最後一字落下,那金色光膜猛地一亮,隨即隱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所有注視著天門的存在,無論是秘境中的生靈,還是南天門外的天兵天將,都清晰地感受到,那扇門,不同了。
它依然洞開,依然流淌著星輝,但門內卻多了一層無形的、令人靈魂顫栗的屏障。
那屏障並不阻止視線,不阻止靈氣(精純的靈氣依舊在湧入,這對下界是好事),甚至不阻止神唸的溫和探查(隻要不帶有惡意)。
但它卻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橫亙在那裡,明確地宣告著聖人的意誌與權柄!
非請勿入!違者,後果自負!
做完這一切,王曜身上那沖天的聖威緩緩收斂。
他負手而立,看著那被自己佈下禁製的天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門,本聖給你們留著。
規矩,本聖也立下了。
接下來……”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天門,看向了那深邃之後,“就看你們,如何應對了。”
是預設?是抗議?還是……忍不住要親自下場,來碰一碰他這新立的“人道聖人”?
王曜,已然擺好了棋局,落下了第一顆實質性的棋子。現在,輪到對方應手了。
而南天門外,親眼“目睹”了王曜舉手投足間佈下“聖人禁製”的四大天王、三十六雷將以及所有天兵天將,齊齊倒吸一口涼氣,背後瞬間被冷汗浸濕。
“聖……聖人禁製……非請勿入,違者道途斷絕……” 魔禮青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
他毫不懷疑,若是自己剛纔冒然闖過去,此刻恐怕已經被那金色光膜上蘊含的聖人意誌,震得神魂俱裂,修為儘毀了!
哪怕有封神榜保護真靈不死,那種痛苦和懲罰,也絕不是他能承受的。
“這位……還真是……一點麵子都不給啊。”
魔禮紅苦笑。
但這霸道,這強勢,不知為何,卻讓他們這些“身不由己”的神祇,心中隱隱生出一絲……快意。
“嚴守天門!冇有玉帝法旨,任何人不得靠近天門百丈!”
李靖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嚴厲,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彷彿多了一層無形屏障的天門,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這位新聖人,不好惹!天庭,還是繼續……觀望吧。”
淩霄寶殿中,通過昊天鏡看到這一幕的玉帝,手指再次輕輕叩擊著禦座扶手,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他袖中的拳頭,卻微微握緊了幾分。
聖人落子,禁製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