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法醫這人比較實在，別看五十來歲了，一口一個師傅叫著，那叫一個親切。
本身老梁不想來來著，王法醫這都憋了一上午氣了，指定不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生拉硬拽，把老梁拖上了飯桌。
點上菜，要上酒，王法醫那叫一個揚眉吐氣紅光滿麵。
“師傅，今天多虧你來了，要不啊，這案子指定破不了。”
孫傳武白了眼王法醫：“這話說的，破不了指定不至於，估摸著得費點兒時間。”
老王看了眼梁法醫，故意說道：“哎，這玩意兒咋說呢，有些人都覺得外行不如內行，啥叫內行？”
“旁的不說師傅，咱都是天天跟死人打交道的，挺多事兒，我都不如你明白。”
“之前你給我那個古書，好傢夥，我真當字典用。”
老梁一聽古書，眼前一亮：“啥書？”
老王抿了抿嘴，一臉嫌棄：“和你有啥關係，你湊啥熱鬧。”
老梁厚著臉皮說道：“哎呀，王老師，這話不能這麼說，咱這不都是為了咱們這一行做貢獻麼。”
“雖然有些事兒吧，我做的確實不對，但是我也有苦衷啊。省裡真不比市裡，今天這個科長點卯，明天那個局長塞個親戚。”
“你說我能咋整。”
老王翻了個白眼兒：“拉倒吧，咱們這一行可是硬缺口，你要是不同意，人家能按著你的脖子逼你乾？”
“都是千年的狐狸了，玩兒啥聊齋呢？”
“旁的咱就不說了，就今天姓趙那個小子，一臉欠乾的樣，沒大沒小的。”
“這種人，你帶他入行，你這不是坑人麼？你想往上爬我理解，但是我不明白了，咋啥驢馬蛋子都要啊？”
“為啥咱們這行破案難？不就是因為這個麼？”
“一個派出所，整的不好聽點兒的，好傢夥，七大姑八大姨都在裏麵，都成了私人衙門了。”
“就那幫子酒囊飯袋，他們知道啥，他們知道啥叫刑偵，啥叫邏輯，啥叫關鍵證據？”
梁法醫讓老王說的老臉通紅，他卻絲毫沒辦法反駁。
老王說的都是事實，有些事兒，他也確實沒有辦法。
老王話鋒一轉，看著孫傳武說道：“我師父這人就是正直，真事兒，旁的咱就不說了，就摸骨捏麵那個絕技，他要是不交出來，是不是也沒問題？”
“我師父也沒用這個謀私，就連這個顧問，還是陳建國強加給我師父的。”
“做人啊，可以功利，但是做公安啊，太功利了，就不怕死了讓人家老百姓挖你的墳，掘你的墓？”
老梁苦笑著說道：“王老師，我錯了，你說這些，我指定往心裏去。”
老王也算是出了氣了，畢竟這段兒時間讓那幫子關係戶整的腦瓜子疼。
一個個的沒啥本事，來了全當大爺，甚至連屍斑和傷痕都分不清楚。
一想到自己以後的班兒讓這幫人接了，他心裏麵就莫名的有些不好受。
搶功也就罷了，他這輩子也就基本是這個職級了。
關鍵你得真有本事啊？
說句難聽的，他們這一代人都有情懷，一心都是為了老百姓和國家。
等自己退休接班兒了，上來的都是酒囊飯袋，他睡覺都不安穩。
孫傳武也讓老王誇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能來，還真不是為了判案，就是為了人情。
誰死了，怎麼死的，和他有啥關係？
這事兒沒碰到他手裏，他沒閑心管，他是乾白事兒的，終究不是警察。
很多事兒，他的掂量清楚。
他有多大能耐？他能改變這個社會現狀？
根本不可能。
“行了行了，都這麼大歲數了，還這麼大的戾氣。”
孫傳武把話接了過來：“我給你那個古書，你們這行要是真能用得著，你就都分著看一看。”
“畢竟這是這麼多年，那些仵作啥的留下來的寶貴經驗，也能勉強說為國家做點兒貢獻。”
老梁感激的看著孫傳武，一想到剛才孫傳武剛來的時候，他那個態度，他就不由得覺得有些羞愧。
真特孃的越活越倒退了。
老王順勢說道：“瞅著沒有，這就是格局！”
“師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到時候讓他們影印幾份兒，以你的名義交給省裡。”
孫傳武點了點頭：“成。”
這個名，孫傳武倒是願意要。
飯菜上桌，推杯換盞，約莫一個來小時的功夫，楊所長進了飯店。
王法醫招呼道：“老楊，快坐下吃點兒，你看看再吃啥，隨便點。”
楊所長也不客氣，坐在了王法醫的對麵兒，點了兩個菜，然後散了一圈兒煙。
給孫傳武點上火，楊所長對著孫傳武豎起大拇指。
“孫先生，你真是神了，真的，怪不得陳大隊說你不當公安可惜了麼。”
孫傳武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還真的猜對了。
“孩子是尹老大殺的？”
楊所長點了點頭，嘆了口氣。
“哎，這事兒啊，說到底還是怨張麻子，當然了，尹老大也不是啥好東西。”
“他這不聽著是自己兄弟殺了王曉麗，就想著孩子是不是看著了。”
“當時他也拿不定主意，就偷偷的跟著孩子後麵兒，也巧了，孩子發現了尹老大，就問是不是尹老大殺了他媽。”
“當時他腦子一熱，就給孩子掐死了。”
“剛才審訊的時候吧，這老小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兒的，哎。。。。”
孫傳武一臉不屑：“他好意思哭？”
“咱先不說是不是張麻子殺的他弟弟啥的，就算是尹小天兒殺了人跑路了，他還能去殺人家孩子？”
“這特麼乾的不是絕戶事兒麼？”
“殺人償命，這老小子，吃槍子兒都便宜他了。”
楊所長點了點頭，一臉贊同。
“可不，到後來最可惜的還是這孩子，娘死了，自己小命也沒留住。”
唐盛智問道：“他媽死了，沒人接他放學？”
楊所長重重的嘆了口氣。
“哎，要不說這孩子命不好麼，他爹吧，一直打他媽，後來他爹遭了報應了，讓拉木頭的車砸死了。”
“他奶奶覺著他是掃把星，都不讓他上門兒，他媽還是孤兒，連個親戚都沒有。。。。”
“當時這孩子死的時候，就在他家後麵的柴火垛那。。。”
“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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