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小壯爹猛地抓住了孫傳武的胳膊，大腦中一片空白。
“孫先生，這話，這話不能亂說啊，小壯，小壯肯定是讓老胡抓走了，我去，我去找找！”
“小壯一定在上麵房子裏呢，一定在裏麵。”
說著，小壯爹踉蹌的朝著坡上的房子走了過去。
“孫先生，小壯他。。。”
看著眾人的眼神，孫傳武無奈的點了點頭。
這事兒誰也不想碰著，但是沒有辦法，命就是如此。
“你們跟著上去找找吧，別讓他做傻事兒。”
眾人點了點頭，都知道這時候小壯爹身邊肯定得有人兒。
一幫人趕忙跟在身後，跟著小壯爹一起上了老房子。
唐盛智遞給孫傳武一根煙，給孫傳武點上以後，表情複雜的搖了搖頭。
對於孫傳武的話，他絲毫不懷疑。
畢竟跟了孫傳武這麼久，孫傳武說的話就沒有跑空過。
“這下子好了，小壯爹回去不得整死他媳婦兒？”
孫傳武看了眼遠處的鴨綠江，搖了搖頭。
“整死她有啥用，孩子還能回來咋地？”
“要不說找媳婦兒別找不過日子的，醜點兒沒事兒，不過日子，那真是。。。”
唐盛智一臉贊同：“可不，老爺子就說了，娶個好媳婦兒那是富三代的大事兒。”
“就跟文文一樣，雖然話少，但是過日子顧家，我咋在外麵折騰都放心。”
“這要是攤上這樣呢，好傢夥，出去幹活都得想著家裏別亂了。”
孫傳武白了眼唐盛智：“你這就是得了便宜賣乖，行了，等過了年啊，你就去將軍縣去，總在這待著也不是回事兒。”
“等過兩天，先領你媳婦兒來一趟，能把仙家接了，對你也是件好事兒。”
唐盛智傻笑著說道：“俺媳婦兒這是跟著師傅你撿了大便宜了。”
“去你的吧，這有啥佔不佔便宜的，都是一家人兒。”
“那啥師傅，明年我就先不走了。”
孫傳武皺著眉頭看向唐盛智：“咋地，不想掙錢了？”
唐盛智搖了搖頭：“也不是，關鍵我和我媳婦兒走了，家裏沒人咋整？”
“好歹我在這待著，還能幫你帶帶人兒，就算是去了將軍縣，我也是當掌櫃的，我老丈人自己在那就行。”
“錢不錢的我不著急，先緊著師傅您這邊兒來。”
孫傳武點了點頭，難得唐盛智一片孝心。
除了康凱那幾個人以外，就是唐盛智最得他心意，而且唐盛智對他也最忠心。
唐盛智這人仁義，知恩圖報。
自己沒白收他。
“成，那就先在家待著，等時候到了，你自己挑地方。”
唐盛智撓了撓頭，傻笑著說道：“沒事兒，你讓我去哪我就去哪。”
這不爭的性子，真戳孫傳武的心窩子。
他看了眼唐盛智，沒有說話，遠處的老房子裏，傳出小壯爹的聲音。
“小壯！小壯，你別嚇唬爹啊，你在哪啊！”
看著小壯爹衝出了屋門，孫傳武無奈的嘆了口氣。
小壯爹這一輩子，都讓那個娘們兒給毀了。
一起來的村民趕忙跟著跑了出來，楊林拉著小壯爹，說道：“兄弟，咱再找找，咱再找找。”
“是啊小壯爹，咱再找找，一旦孫先生看錯了呢。”
小壯爹也不願意接受事實，可他比誰都清楚，孫傳武怎麼可能拿人命關天的事兒來騙自己？
他甩開楊林，連滾帶爬的從半坡跑了下來，撲通一下跪倒在孫傳武身前。
“孫先生，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孩子吧，行不？我求求你，真的，你讓我當牛做馬，幹啥都行。”
“讓我用我的命換我兒子的命都行，我求求你了，你權當可憐可憐我，以後我哪也不去，就在家守著，就，就在家守著小壯。”
孫傳武胸口發悶，他也不是閻王爺，他哪有那麼大的本事。
“起來吧，這事兒我辦不到，節哀吧。”
小壯爹坐在地上，彷彿雷擊了一般，目光突然就獃滯了起來。
身旁的人拉著小壯爹站起身，安慰道：“兄弟，你還年輕，不行再生一個。”
“哎，兄弟啊，何苦呢，咱去找找的，咱去找找，啥事兒都說不準呢。”
小壯爹，嘴裏不停地嘟囔著，也不知道嘟囔著什麼。
“你說啥？”
小壯爹猛地轉過頭，看向楊林，嚇的楊林冷不丁打了個哆嗦，倒退了半步。
“都是徐明英那個賤娘們兒！都是她！”
說著，小壯爹甩開眾人，朝著山下狂奔而去。
“快點兒跟住他，要出事兒！”
孫傳武喊了一聲，眾人趕忙跟在小壯爹身後，朝著村子跑去。
跑到小壯爹家門口，小壯爹看著緊鎖的大門，用力的對著大門踹了兩腳，踹的大門哐哐作響。
“徐明英呢！草他麼的，徐明英呢！”
眾人不由得鬆了口氣，徐明英這要是在家，小壯爹不整死她都算是念舊情。
“兄弟，兄弟！”
楊林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他扶住小壯爹的肩頭，用力的搖晃了兩下。
“兄弟！”
“別折騰了，先找孩子，先把孩子接回家！”
小壯爹從瘋狂的狀態中清醒了過來，他看著緊閉的大門，心徹底死了。
活了這半輩子，到底圖啥呢。
“接孩子回家，接。。。嗚嗚！小壯啊！”
小壯爹用力捶著胸口，踉踉蹌蹌的朝著江邊走去。
孫傳武拍了拍唐盛智的肩膀：“你去車裏把魚竿兒拿來去。”
唐盛智點了點頭，趕忙朝著楊林家小跑而去。
跟在小壯爹的後麵，一行人來到江邊兒，小壯爹哭了一溜道，不少村民也聽到了動靜，都跟過來幫忙。
北風呼嘯，明月高懸。
反著光的江麵上，站著四五十號子人。
大傢夥扯著嗓子大聲喊著小壯的名字，手電筒的光來回掃動著。
“這呢！”
一個爺們兒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眾人趕忙朝著他的方向跑了過去。
小壯爹跌跌撞撞，來到了那人所在的位置，張著大嘴，瞪大了眼睛，撲通一下跪了下去。
他緩緩的低下頭，死死的盯著江麵下，那張慘白的小臉兒。
慢慢的，把臉貼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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