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傳武又不放心的掃了一眼,這老頭身上的氣息還是和剛才一樣,沒有要死的意思。
他還想著,這老爺子是不是過不下去了,準備買了壽衣回去自殺。
這麼一看,發現不是這麼回事兒,他就放了心。
老爺子笑著說道:“嗨,我那老夥計啊,兩口子忙活了一輩子,家裏也沒個一兒半女,手裏麵有錢,後世也想辦的體麵點兒。”
孫傳武點了點頭,這倒是說的過去。
“那成,那就這兩件兒,一共五十。”
“倒真不便宜。”
老爺子笑著嘀咕了一聲,從兜裡掏出一個包成長方形的膠袋,從裏麵拿出五十塊錢,遞給了孫傳武。
收了錢,孫傳武把東西包好,問道:“爺,還拿點兒別的不?”
老爺子擺了擺手:“就這些吧,到時候他要是走了啊,肯定得你去辦事兒,缺啥到時候你給拉就行。”
“那成爺,上那屋坐會兒,咱爺倆喝口水兒。”
老爺子夾著衣服笑著搖了搖頭:“不喝了,現在天短了,我得快點兒往回走,要不到家天都黑罷了。”
把老爺子送出了門兒,孫傳武搖了搖頭。
像是這種上了歲數的啊,要是身邊沒個一兒半女,確實生活艱難。
旁的不說,他們的後事兒基本沒人幫忙,連壽衣壽材也得讓別人給挑。
這老爺子的朋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麼。
回了屋,孫傳武找出布料,開始忙活著裁剪,像是最貴的那一身兒,在村裡一年賣不出去兩套,太貴,別人捨不得買。
沒了現做就趕趟,布料啥的都是現成的,上麵的刺繡別人早就給整完了,到時候直接裁剪縫紉就行。
正好徒弟都在身邊,孫傳武一麵裁剪,一麵當做現成的教材,和徒弟們講了起來。
“壽衣這麵子啊,不能要緞子麵,有些地方有用緞子麵的,可咱們這塊兒明令禁止。”
“咱們這規矩和關裡很多地方差不多,很多說道呢,都是諧音,比方緞子,就是斷子絕孫的意思,所以絕對不能用緞子麵。”
“這要是碰上行家,不把你打的頭破血流,那都是人家東家仁義。”
“咱這行就這樣,規矩必須明白,這是以後吃飯的買賣,也是必須遵守的法則。”
“做好了,人家東家心情好,賞咱們幾個,那就是多賺的。到時候你們出活了,東家給的賞錢啊,也都是你們自己的。”
“旁的不說,市裡那幾個師兄,每個月工資不算,光賞錢就能拿個百了八十的。”
你說別的吧,這些徒弟備不住聽不懂,但是一說錢,這些人絕對長精神頭。
一聽說賞錢這麼多,這哥四個眼珠子都亮了。
必須好好學,不學都對不起他們四個通過層層選拔才留在這個地方。
孫傳武話鋒一轉:“話又說回來,學藝不精的話,要是壞了規矩,讓人家東家動了肝火,別說到時候人家跟你們動手。”
“出了事兒,我肯定給你們擔下來,但是你們得想清楚,擔下來,是因為你們是我的徒弟,但是因為學藝不精把我招牌砸了。。。”
孫傳武微微一頓,拖了個長音兒。
四個徒弟看向孫傳武,大氣兒也不敢喘一個。
“砸了我的招牌,作為師傅,我肯定得把你們保回來,損失呢,我也掏。”
“但是以後啊,這一行你們也別幹了,省的禍害人。”
四人嚥了口唾沫,孫傳武在白市什麼身份地位,他們再清楚不過了。
本身四人就是白市和臨市的小混子,孫傳武在道上名聲可不小,那可是寧閻王異父異母的親弟弟。
他說這一行他們幹不了,那指定就是幹不了,除非背井離鄉,離開白市這個地方。
“放心吧師傅,我們指定好好學。”
孫傳武笑了笑,沒有接話,唐盛智掏出煙給孫傳武點上,然後拿起尺子,在另一塊兒布料上劃線。
老話說的好,夏長長一蒿,冬短短一把。
這入了秋,明顯天就短了不少,五點半,太陽就已經踩在了遠處的地平線上。
老八隊兒,剛才買壽衣的老爺子,喘著粗氣揹著揹筐進了村兒,手裏還牽著一頭老黃牛。
“張叔,咋這個點兒纔回來啊,這是出門兒了?”
老張頭笑著點了點頭:“嗯呢,我去了趟紅旗村兒,買了點兒東西。”
“嗨,你這去鎮子裏多好,鎮子裏東西還全乎,這去紅旗村兒還是去鎮子,走的道都一樣遠。”
老張擺了擺手:“正好去見個人兒,我先回了啊。”
等回了家,老張進了院子,把牛拴好了以後,敞開屋子進了門兒。
點上燈,老張嘆了口氣,他放下身上的揹筐,藉著昏暗的燈光看著炕上躺著的那個女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當家的,買回來了麼?”
老張點了點頭:“買回來了,給你買了身兒最貴的。”
說著,老張扶著老伴兒坐了起來,老伴兒形如枯槁,身上瘦的隻剩下一層皮,就是坐起來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就已經費盡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氣。
“沒尿炕啊?”
老伴兒搖了搖頭:“你走了我就沒喝水,怕你回來再收拾。”
看著老張放在自己身前的壽衣,老張太太一臉的責備:“你看看你,買身兒最便宜的就得了唄,花著錢幹啥呢。”
“我走了,你不還得一個人過日子,手裏麵沒點兒錢咋像回事兒啊。”
老張的眼底閃過一絲悲痛,他笑著搖了搖頭。
“嗨,你跟了我一輩子,也沒讓你跟我穿上好的,吃上好的。”
“這眼見著你要走了,我咋也得給你買身兒好衣裳。”
老張太太的手抓著衣服,身子微微的顫抖著。
“當家的啊,我走了以後啊,你別自己一個人對付,整點兒好的吃。”
“你說咱日子剛好點兒,我就得了這個毛病,我早說這病治不了,你偏不聽,要不你手裏不也剩個不少錢?”
“哎,折騰這些年啊,病沒治好,錢都花了。”
老張笑著說道:“你瞅你這話說的,你活一天,我活著不也有滋味兒麼。”
“行了,你先躺會兒,我去給你做飯吃去。”
老張扶著老張太太躺下以後,逃一般的出了屋子,他蹲在鍋底坑前,雙手捧著臉,重重的嘆了口氣。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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