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海急匆匆跑出了院子,這時候,孫傳武才收回來手。
“真夠倒黴的,咋掉亂石窖裡了呢。”
老爺子看了眼孫傳武,還行,這進步速度,夠快了。
“行了,你帶他們找吧,小心點兒。”
孫傳武點了點頭,喊著自己的徒弟,穿上衣裳拿著手電筒,領著煤球就出了院子。
“喂喂,噗噗。”
“那個,我是趙大海啊,我是趙大海!”
“咱們村兒鄧年上山麻達了,現在還沒回來,村裡老少爺們兒都放放手裏的活,快來大隊部,快來大隊部,咱們一塊兒找找!”
“我是趙大海。。。。”
趙大海連著喊了幾遍,孫傳武雖然算出來大概的方位,但是也沒有一個十分準確的位置。
雖然現在鄧年性命無憂,但是誰敢保證拖上一段兒時間就沒有生命危險。
所以,有更多的人幫忙一起找,對於尋找鄧年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也就一根煙的功夫,一道道手電光伴隨著腳步聲響起,村裏的老少爺們兒齊上陣,基本年不過五十,不小於十八的都到了。
趙大海掃了一眼,說道:“再抽根煙等等,要是人都齊了,咱就上山。”
趙大海怕還有人來,別到時候他們走了,這些人傻乎乎的自己跟著上山,再出了事兒。
又等了三分鐘左右,人基本都到齊了。
趙大海清了清嗓子,說道:“那啥,讓孫傳武說兩句兒,一會兒上山怎麼安排,都聽傳武的。”
孫傳武現在在村裏的威望僅次於自己家的老爺子,比村長書記高了不少。
一來是孫傳武本事大,二來,則是因為孫傳武,原本去縣裏和市裏的路都被人翻新了一遍。
村裡人都念著孫傳武的情。
清了清嗓子,孫傳武說道:“一會兒你們各自找人,五個人一組,咱們直接去北山的亂石窖,鄧年掉亂石窖裡了。”
“到時候大傢夥小心點兒,那地方下麵有挺多大坑,整不好就能掉下去,出了啥事兒或者找到人了,就大聲喊。”
眾人點了點頭,對於孫傳武的話深信不疑。
孫傳武說在亂石窖,這人絕對就不能出現在大河套,這就是孫傳武的口碑。
“行了,上山!”
孫傳武說完,領著眾人就往山上走,煤球在前麵帶路,一群人緊跟在後麵。
入秋的夜晚氣溫也就在零上五六度左右,越靠近深山,氣溫明顯就冷上不少。
這個季節,溫度差個一兩度都能十分直觀的感受出來。
進了山,眾人散開隊形,地毯式的搜尋。
北山很大,要是一個人想繞著北山轉一圈兒,那得從早晨走到晚上。
孫傳武不敢託大,進了北山開始,就開了陰眼。
月亮的光透不進茂密的樹林,手電光也打不出多遠,就被前方的樹木攔住。
開了陰眼,眼前的場景變的簡單起來,他的視線裡,一條條的線條互相交錯,不時驚起飛鳥,嚇醒走獸。
煤球也低著頭來回在林子裏穿梭著,足足在山裏走了一個多小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道細微的聲音。
“找著了!”
緊接著,一個個聲音接連響起:“在哪個位置?”
“西北!”
“在西北邊上!”
孫傳武對著徒弟喊了聲:“去西北角!”
眾人趕忙順著聲音的來源走去,等到了地方,眾人已經把鄧年從亂石窖裡救了出來。
“咋樣了?”
趙大海搖了搖頭,表情有些凝重:“看樣子不咋好,胯骨軸子摔壞了。”
孫傳武看了眼鄧年,鄧年咧著嘴,冷汗直冒。
要不是今晚上這麼多人來找,鄧年肯定必死無疑。
孫傳武蹲下身子問道:“鄧叔,還能走不?”
鄧年搖了搖頭:“兩條腿使不上勁兒了。”
“那啥,找點兒五味子藤,快點兒砍兩根杆子,做個擔架,他這樣沒法往回背。”
有孫傳武拿主意,大傢夥趕忙忙活了起來。
不一會兒功夫,一個簡易的擔架做好,眾人小心翼翼的把鄧年抬上了擔架,鄧年也是個漢子,一聲沒吭,牙齒卻咬的咯咯作響。
“走走走,快下山,都小心點兒!”
孫傳武在前頭帶路,眾人烏泱泱的下了山,等下了山以後,大傢夥抬著鄧年倒換著就往回跑。
進了村兒,孫傳武趕忙跑回家,開著自己的切諾基就出了院子。
“大海叔,你快去把鄧嬸子喊過來,讓她拿好錢,我把鄧年叔送市裡去。”
趙大海點了點頭,鄧年這狀況,要是送了鎮子裏的衛生院,擺明瞭就是等死。
把鄧年抬上車,孫傳武喊上趙展,開著車就往鄧年家裏走,走到一半兒,正好碰到了趙大海和滿臉焦急的鄧年媳婦兒。
停了車,鄧年媳婦兒敞開車門上了車。
“當家的,你沒事兒吧?”
鄧年媳婦兒心疼的抓著鄧年的手,眼淚嘩嘩往下淌。
這兩口子感情不錯,都是老實人,在村裏的名聲也挺好。
鄧年一臉自責:“哎,沒啥事兒,就是我怕。。。我怕我以後走不了道了,幹不了活了咋整。”
鄧年媳婦兒抹了把眼淚兒:“幹不了我就養著你,走不了我就給你端屎擦尿,人活著比啥都強。”
孫傳武問道:“叔,你咋去亂石窖了呢?”
鄧年說道:“你嬸子這段兒時間腳脖子和手腕兒疼,年輕的時候你嬸子跟我搶收,讓水拿了(受了水寒)。”
“這不,我尋思著亂石窖穿龍骨和馬尿騷比較多,我就去挖點兒年份長的,回來給你身子煮水泡泡腳和手。”
“誰尋思我挖穿龍骨挖到一半,呼通一下子就掉下去了。”
鄧年媳婦兒帶著哭腔說道:“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你肯定不能這樣。”
鄧年摸了摸媳婦兒的臉,自責的說道:“這和你有啥關係呢,不還是我沒本事,我要是有本事,你不就不用遭這個罪了麼。”
“行了嗷,沒啥大事兒,要是真有啥大事兒了,咱就不治了,到時候你還少遭點兒罪。”
鄧年媳婦兒拚命搖頭:“不行,咱家就算是砸鍋賣鐵,我出去賣血要飯,我也得把你治好。”
“你要是不在了,我也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