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頭一臉感激:“謝謝,謝謝。”
大總管嘟囔道:“謝啥啊,都是花錢雇的。”
“人家楊光之前好歹有點兒朋友,你們這麼一鬧騰,都不來了,人家都說你兩口子是粘包賴,生怕讓你倆粘上。”
“先說好了啊,一人一晚上五塊錢,兩晚上十塊,一天給一天錢。”
老楊頭臉上表情一僵:“這麼貴呢?”
“大過年的人家能來就不錯了,你倆要是不用,我就讓他們回去。”
“用,用。”
老楊頭顫顫巍巍從兜裡掏出錢,一家分了五塊。
大總管囑咐道:“行了,你們幾個收了錢就得好好辦事兒哈,咱說好了,香不能斷了,紙錢啥的沒事兒燒點兒。”
“有啥事兒去後街第三家找孫先生。”
孫傳武擺了擺手:“晚上我不一定在後街,十二點之前要是有事兒去王大炮家裏找我就行。”
“成,聽著了吧,有事兒去王大炮家找孫先生去。”
幾個小子點了點頭,大總管跟著孫傳武往外走。
“這一天天的,找個人費這麼大勁,這兩口子辦事兒是真特孃的操蛋。”
孫傳武笑著說道:“那能咋整,攤上了就得接著唄。”
大總管回頭看了一眼:“那啥,老楊婆子今晚上挺消停啊,你收拾她了?”
孫傳武嘿嘿一樂,預設了大總管的說法。
“收拾收拾也好,要不這活沒法接。”
來到王大炮家門口,孫傳武燒了張黃符,推開門進了院子。
一敞開屋門兒,正好看著小孫兒撅著腚蹲在鍋底坑前麵兒,不知道幹啥。
“你幹啥玩意兒,鍋底坑有金子啊?”
小孫兒白了眼孫傳武,舉起手裏的兩串兒沙肝。
“烤沙肝呢,咋地,你不吃啊。”
“憑啥不吃,你烤我就吃。”
“德行。”
進了裏屋,王大美笑著跟孫傳武打招呼:“過年好啊傳武。”
“過年好,你這沒回孃家啊?”
“沒回呢,這兩天他值班兒,我一個人回去沒啥意思。”
“也是,咱這些人過年也不消停。”
上了炕,孫傳武抓起一把瓜子兒,打了個哈欠。
王大炮遞給孫傳武一根煙,倆人點上以後,小孫兒拎著兩串兒沙肝進了屋。
“咱倆一人一串兒。”
沙肝遞給孫傳武,孫傳武佯裝找事兒:“嗨,你這人真是的,不知道給我哥烤一個。”
小孫兒翻了個白眼兒:“你哥不吃。”
王大炮嘿嘿直樂:“你倆吃,我不愛吃這玩意兒,腥。”
拿起沙肝啃了一口,該說不說,小孫兒烤東西確實好吃。
火候掌握的恰到好處,外焦裡嫩。
“啥時候你公安當不下去了,整個烤串兒店也餓不死。”
“你可盼我點兒好吧你。”
嫂子站起身:“你們幾個嘮著,我去炒菜去。”
“嫂子我跟你一塊兒。”
王大美站起身,跟著嫂子倆人去了廚房。
小孫兒把嘴裏的沙肝嚥了下去,抹了把嘴上的油。
“傳武,有個事兒我跟你合計合計。”
“啥事兒?”
“咱這海關的局長年前兒進去了,上麵兒給我打電話,問了我一些個人情況,雖然沒提海關的事兒,我估摸著有讓我上縣裏的意思。”
“我尋思著問問你,我是去海關,還是繼續在公安幹著。”
孫傳武尋思了一會兒,丟擲一個問題。
“有人送錢你要不要?”
小孫兒果斷擺手:“指定不要。”
“一直送麼?要麼送給大美,送給你爹媽呢?”
小孫兒略微有些猶豫:“我乾公安也一樣啊。”
孫傳武白了眼小孫兒:“能一樣麼,你自己想清楚了,畢竟你舅現在在市局,你老領導在縣局當一把手。”
“咱們縣屁大點兒地方,卻是走私的重災區。而且,咱們省海關這邊兒,關口一共就那麼幾個。”
“你說你這邊的關係都在公安,你往海關走的意義是啥呢。”
小孫兒點了點頭:“也是,我就是因為這個拿不定主意,這我問了我舅,我就讓我聽聽你的意見。”
孫傳武抽了口煙:“我反正覺得你還不如穩紮穩打,而且跨行業吧,業務上肯定有差距,除非能給你往副縣那邊走。”
“你這個歲數,人家也不可能讓你走副縣的路子,而且吧,我感覺你就算是去了海關,估摸著也是副手。”
“你要是當副手,哪趕在公安待著,老吳這兩年肯定能動彈,到時候你八成能上縣裏。”
“你能走多遠,就得看你舅了。”
小孫兒豁然開朗,他笑著說道:“怪不得我舅讓我找你呢。”
“你說你不走體製,你要是走體製,指定比我爬得快。”
孫傳武搖了搖頭:“你可真抬舉我,可拉倒吧,我啥德行啊,我自己最清楚。”
“我要是走體製,我估計早進去了。”
王大炮笑著說道:“老弟你就是動動嘴兒,你這種人啊,估計到了體製,也不能貪。”
“這玩意兒真說不準,人心這種東西,把控不了。我和小孫兒老吳不一樣,他們是官兒迷,我就認錢。”
孫傳武伸了個懶腰,接著往下講。
“所以啊,我自己清楚自己的斤兩,我還是好好乾白事兒比較好。”
“現在我廠子就三個,手底下養了不少人,這都是錢。而且錢這玩意兒,能通神。”
小孫兒聳了聳肩:“那也得看誰拿著錢,要是小綿羊拿著錢,純純便宜狼和狐狸了。”
孫傳武調侃道:“沒事兒,我孫所護著我,啥豺狼虎豹也不怕。”
小孫兒嘿嘿直樂:“那可不,我護著你,你就瞧好吧。”
不一會兒功夫,飯菜上了桌。
三個人推杯換盞,誰都沒勸孫傳武酒,都知道孫傳武明天忙活。
十一點來鍾,孫傳武溜溜達達去了趟楊洋那邊兒。
靈棚裡,四個小子打著紅十,見孫傳武來了,趕忙站起來打招呼。
“孫先生來了。”
孫傳武點了點頭,照屍燈還有香都著著。
“困了兩班兒倒,有事兒去我家喊我去。”
“沒事兒孫先生,左右一晚上的事兒,明天七八點鐘那倆老的咋也醒了。”
“倆人沒找你們麻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