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市裡,天已經黑透了。
陳建國把車停在白事兒鋪子門口,倆人下了車。
進了門兒,康凱媳婦兒笑著問道:“這麼快就回來了啊,剛才俺家那口子還說呢,他一會兒出活,讓我在旁邊安排一桌。”
康凱從樓上探出腦袋:“呦嗬,建國哥來了啊。”
“那啥,晚上我就不招待你倆了,一會兒我出活。”
陳建國擺了擺手:“你快忙活你的吧,晚上俺倆有地方吃飯,有人請了。”
康凱媳婦兒問道:“不在家吃了?”
孫傳武搖了搖頭:“事兒主請吃飯,不去不太好。”
剛纔回來打電話的時候,孫傳武和康凱媳婦兒說了那麼一嘴。
康凱媳婦兒也知道對方是個大人物,和人家一塊兒吃飯,是好事兒。
“那成,晚上回來住不,我去給你收拾收拾屋子去?”
“成,那你幫忙收拾收拾吧,晚上我回來住。”
康凱叼著煙下了樓,邊走邊往自己身上套衣裳。
“明天回去啊?”
孫傳武點了點頭:“嗯呢,家裏沒人啊,我得回去守著,有點兒麻煩事兒,那幾個小子不一定處理的過來。”
“這不唐盛智還帶著媳婦兒去老丈人家了麼,人更缺了。”
“也是大智還來我這了呢,買了不少東西,哎,我這這兩天人手也不太夠,這又黃了兩家,現在除了咱家,就一家挺著了。”
孫傳武也沒尋思這幾家黃的能那麼快,畢竟是一個市,人不少。
特別今年流感,走的老人也挺多,農村還強點兒,人口沒有那麼密集。
“你沒給他們收了啊?”
康凱搖了搖頭:“收啥啊,這兩家人家直接去外地乾白事兒了,不是誰都想跟著咱家乾。”
“畢竟跟著咱們乾,受約束。我還尋思你要是不忙,明天你等一天再走呢。”
孫傳武笑著說道:“好傢夥,你就直接跟我說讓我把家裏人送來唄,磨磨唧唧的。”
“一會兒我打電話,讓他們坐大客過來,我就留一個,再給你仨。”
康凱賤兮兮的說道:“你瞅瞅,這多不好意思。”
“滾犢子。”
康凱看著陳建國說道:“你瞅瞅,給他賣命還得挨罵,這人。”
陳建國白了眼康凱:“你可別跟我說這個,你倆好的跟兩口子似得,穿一條褲子,我說啥說錯了,你倆得一塊兒整我了。”
康凱媳婦兒掩嘴輕笑,康凱問道:“賬本兒今天沒拿回來,晚上我抽空拿回來,你自己對賬。”
“你可別折磨我了,你放著吧,咋地,你還能坑我。”
康凱一臉鄙夷:“我差你那點兒錢。”
“你就是懶,不看不看吧,我先去忙活去了。”
康凱著急忙慌的出了門兒,孫傳武給家裏打了個電話,讓沙寶亮留在家裏,剩下三個明天一早坐大客上來。
過了一個小時,今天下午一起上山的警衛就推開門進了屋。
“孫先生,陳大隊,領導讓我來接你倆。”
孫傳武站起身,對著康凱媳婦兒說道:“俺倆先過去了啊。”
“行。”
跟著警衛上了車,警衛開著車,來到一處小院兒。
車停在院子裏,陳建國和孫傳武下了車。
這地方陳建國也不熟悉,他還不知道,這地方還有個館子。
關鍵這房子,就不像是館子的樣子。
兩間小草房,配上一個前後園子,就是普通人家的住宅。
城區的老房改已經開始了,這還多虧了寧傑,讓這個過程提早了幾年。
這個小院兒,在市區的最外圍,算是郊區,還沒拆遷到這個地方。
進了屋子,一個六十來歲的老爺子紮著圍裙,拿著大勺子在那忙活著。
陳建國自認市裏麵所有的館子自己都吃過,但是還真沒見過有這麼一號人物。
點頭示意,倆人進了屋。
土炕上擺著一張桌子,王山和王老爺子盤腿兒坐在上麵,嗑著瓜子兒。
炕櫃老舊,是那種刷著棗紅漆的樣式,這都不知道淘汰了多少個版本兒了。
這要說是飯店,肯定沒人信,瞅著就是住家。
王老爺子招了招手:“快上炕,我這在京城就唸叨這一口,想的不行。”
“好在回了家啊,原來做飯的師傅還在。”
外麵掌勺的師傅不悅的懟了一句:“你都七十了都不死,我比你小三歲,還能死你前頭?”
王老爺子也不生氣,跟個小孩兒一樣回懟。
“那咋地,老子能活一百。”
掌勺師傅端著一盆兒紅燒肉進了屋,往桌子上一放。
“可不,你能活一千,屬王八的。”
王老爺子朝著他一指,看著孫傳武說道:“你瞅瞅,這老傢夥打小就這樣,跟吃了槍葯似得。”
桌子上一共四個菜,蘿蔔絲燉粉條子,紅燒肉,一隻蘑菇燉的小雞兒,還有一盆子酸菜五花肉。
瞅著都是家常做法,更像是大鍋飯的樣子。
掌勺師傅白了眼王老爺子:“我這都多少年不做飯了,你這一下子就給我喊過來了,我家那口子一頓數落我。”
“說這麼多年了,也不見給她做幾頓飯。我讓你上俺家吃你還不去,非得說來你家吃。”
“你不閑的麼?”
他摸起王老爺子身前的煙,抽出一根遞給孫傳武:“抽煙不?”
孫傳武接過煙:“謝謝老爺子。”
老廚子笑著點了點頭:“你小子不錯,比你爺長得好看多了。”
得,又是一個認識他爺的。
他不知道這老廚子是何許人也,能和王老爺子這麼說話的,肯定身份也不低。
“您認識俺爺?”
“咋不認識呢,俺家陰宅也是你爺給修的,這也算是沾了這個老傢夥的光了。”
王老爺子解釋道:“他是俺家鄰村兒的,當年俺們一塊兒上的戰場,他在炊事班,做大鍋飯。”
“我吃他做的飯啊,吃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老廚子伸出手指頭:“十七年。”
王老爺子一臉感慨:“是啊,十七年了啊。”
“當年從戰場上退下來,我說讓他跟著我,他死活不幹,非得回去種地。”
“後來我一琢磨,不行讓他去廠子裏當大師傅唄,誰承想,這老傢夥死活不幹。”
老廚子眼眶微紅,苦笑著搖了搖頭。
“特孃的,那兩年啊,一做飯,我就想起那幫子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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