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老百姓的大事兒，路一通，老百姓便利不少。”
“當年打仗，不就是為了老百姓不受欺負麼？咱家這第四代，相比於老百姓來說，不重要。”
聽到王老爺子這麼說，孫傳武的目光柔和了不少。
上一世沿江公路開通，並沒有碰到什麼阻礙，從這件事兒就可以看出來，王老爺子這一世和上一世，做了同樣的選擇。
如果王老爺子一言不發，或者轉身就走，那麼，無論他阻不阻撓，孫傳武都不會出手幫忙。
可他現在這個樣子，孫傳武感覺這個忙非幫不可了。
還沒等孫傳武說話，老爺子就又開了口。
他看著江對麵，又看向身後的祖墳，對著孫傳武問道：“小孫先生，如果這風水血破了，會不會有什麼負麵影響？”
孫傳武解釋道：“這就像是老虎沒了牙，威勢肯定不如當年。”
“不過要說負麵影響，應該是沒有的，即便是這樣，也比普通的富貴宅強上不少。”
老爺子點了點頭，他看了眼自己的小兒子，表情變得堅定。
“皇帝老子坐江山都不能保證萬萬年，你說我就一個泥腿子出身的，我現在想這些幹啥？”
“現在看來啊，我這就是好日子過多了。”
“想當年老子扛槍的時候是為了啥？”
“不就是為了能給那些畜生打出去麼？你瞅瞅，吃了這麼多年飽飯，我都忘了當年活了今天沒有明天的日子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既然你都說了，這都比普通人家的陰宅要好，我還換個什麼勁兒？”
孫傳武一臉驚訝：“當真不換了？”
老爺子笑著點了點頭，像是了卻了什麼心事，坦然無比。
“不換了，老子該拚的也拚出來了，他們後麵能咋樣，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要是有那個本事，自己怎麼也能拚出來，要是沒那個本事，放在龍頭上也沒用。”
“你不是最開始也問麼，有沒有乾壞了風水的事兒，我現在也想明白了，陰宅好壞確實有用，但是還得看後人怎麼修德行。”
孫傳武豎起大拇指。
拿起來雖然艱難，但是放下更讓人敬佩。
王老爺子能說這話，確實是出乎了孫傳武的意料。
王山甕聲甕氣的說道：“老打擾俺爺也不好，這地方山清水秀的，正好還能看著對麵兒，換不換就這麼滴吧。”
孫傳武皺著眉頭看向王山，不由得高看了王山兩眼。
能說出這話，也不枉是王老爺子的兒子。
王老爺子指著對麵的山，還有橫在中間的鴨綠江，腰板兒挺得筆直。
“想當年，老子就是跟著大部隊跨過的鴨綠江！”
“那些美國鬼子，還有啥聯合國大軍，讓老子和部隊打的屁滾尿流！”
“等老子死了，老子就要埋在俺爹下麵兒，哪怕當鬼，老子也要再守上百年國門！”
王山小聲嘀咕：“你直接守千年得了。”
王老爺子照著小兒子的腦瓜子拍了一下。
“特麼的，千年的那是王八！”
孫傳武幾個人嘿嘿直樂，老爺子拍了拍孫傳武的肩膀。
“行了小孫先生，這趟不讓你白忙活，王山啊，給小孫先生包個信封。”
孫傳武連忙擺手：“算了王先生，這事兒也沒幫上啥忙。”
王老爺子眼珠子一瞪：“欸？你這話說的，啥叫沒幫上忙呢，這就幫了挺大忙了。”
“最起碼啊，我不用擔心到底是哪出了啥事兒。這些小子啊，沒了依仗，也不至於混吃等死。”
“就算是這樣，他們也生來比很多人強不少了，夠了！”
孫傳武由衷的說道：“這是您應得的。”
王老爺子擺了擺手：“這哪有什麼應得不應得的。”
“想當年俺們村兒出去打仗的，就二十多個壯勞力，後來就活了我一個。”
“俺們營，打散了好幾次，甚至挺多部隊，番號都打沒了。”
“排組排，連補連，營湊營，等俺們回來以後，該種地種地，該幹啥幹啥。”
“我不是運氣好不是什麼？我和他們比，就是運氣好。”
“行了，不絮叨了，下山。”
老爺子揹著手往山下走，警衛趕忙小跑著迎了上去，準備攙扶。
“幹啥玩意兒，不用扶我。”
王老爺子一擺手，板著臉一臉不悅。
他回頭看了眼自己爹媽的墳，又轉過身看向鴨綠江對麵。
“俺爹媽在後麵看著呢，對麵那些王八犢子的鬼魂也看著呢。”
“腰板子，不能彎！”
等下了山，王山塞給孫傳武一個信封，沒有多言語，直接上了車。
老爺子搖下車窗：“小孫兒啊，晚上一起喝點兒？”
孫傳武尷尬的笑了笑，老爺子黑著臉說道：“滾犢子吧，小兔崽子，請你吃飯都還得尋思尋思。”
“去去去，您說地方，我指定去。”
老爺子笑著點了點頭：“這還不錯。”
“行了，一會兒你給我個地址，晚上我找人去接你去。”
“好嘞老爺子，你直接讓人去俺家白事兒鋪子就行。”
老爺子臉上表情一僵，真特孃的晦氣。
上了車，孫傳武看了眼陳建國，陳建國一臉羨慕。
“你瞅瞅，俺爹天天上趕子人家都不咋搭理，你看看你，給他兒子懟了，人家還這麼稀罕你。”
孫傳武低著頭開啟信封，抽出裏麵的錢。
“那能一樣麼，你爹就快把我想進步寫臉上了，我無欲無求的，人家為啥不稀罕我。”
陳建國點了點頭：“還真是，我爹那個人就是太假了，功利心太強。”
“好傢夥，沒少給啊。”
孫傳武點了點：“也不多，一千。”
“這特娘還不多，這都趕上我小半年兒工資了。”
孫傳武把錢收好，笑著攢動：“你不行跟我乾多好，我聽說人家遼寧那邊還有哭活，到時候你上我這乾哭活。”
“咱倆三七分。”
“滾犢子！”
陳建國沒好氣的瞪了眼孫傳武：“我好歹一個刑偵大隊長，我能幹這活？”
“不過你這活吧，俺爹還真能幹，到時候俺爹退休了，讓他去乾去。”
孫傳武豎起大拇指：“你還真特孃的孝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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